载入中...
 

载入中...
时 间 记 忆
载入中...
最 新 评 论
载入中...
专 题 分 类
载入中...
最 新 日 志
载入中...
最 新 留 言
载入中...
搜 索
用 户 登 录
载入中...
友 情 连 接
博 客 信 息
载入中...


 
从“关系”中读出——兼说王熙凤出场赏析 
[ 2011-12-26 15:48:00 | By: 张广祥    ]
 

学生分析小说,或者说教师教小说作品,对于人物形象,习惯于看这里运用了什么描写,是行动描写、心理描写还是外貌描写、语言描写,找出相关语句,下一些断语:从学习角度看,这似乎没有不对之处,但操作中往往过于功利地直接指向“归纳人物性格特点”,没有细读文本,得出的结论往往很生硬,甚至是强加的,很、难有深切的体验。特别是在当今,人们的生活丰富多彩,生活节奏加快,对于像《红楼梦》这样的古代作品,我们往往觉得太琐碎,情节发展太慢,描写太罗嗦,于是对于王熙凤出场这样公认的精彩场面,大家的反应也是淡淡的,难得其中之妙。

细读文本,从“关系”中观照,在“关系”中考量,或能更好地品出其至美至妙。

王熙凤出场,一般以为是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仅从一般情况下看,也没有多少特别,只有在当时众多人物在场,大家屏声敛声的情况下,才隐约显出其特殊的身份。一句“我来迟了,不曾迎接远客”,孤立地看,实在再平常不过,放在这里却有极强的效果,为什么?不从“关系”中看,感觉只能是肤浅的,或者照搬黛玉的感觉是“放诞无礼”,不少同学心中可能还觉得“这很平常,并不放肆呀,现在生活中这样的人多得很”。

从文中特定“关系”中看,妙就妙在作者让王熙凤在众人已在场的情况下让她独自上场“表演”。你看,此前,连王夫人这样有身份的人也未曾发过一语,王熙凤却这样张张扬扬地来了,张张扬扬地喊着来了,这就使这句平常的话在特殊的关系中显得不同寻常了。这时候哪怕不说一句话,只是有“笑声”就已很特别了,难怪连黛玉也以为是“放诞无礼”了,细细一想,这“放诞无礼”一定是有“资本”的,这样一下子就给人以鲜明的印象。

一句平常话,在“关系”中往往有丰富的内蕴。我们在孙犁的《荷花淀》中也早已有过体验:“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得怎么晚?”一句家常话,放在战争年代,放在着急地等待丈夫回家的水生嫂嘴里说出,放在丈夫又是有“任务”的游击组长的特定关系中说出,这就有了特别的意味,似埋怨,却有更多的担忧与关切!

再联系鲁迅先生的《药》,康大叔出场,“吃了么?好了么?”实在也是平常不过的询问语,但在特定“关系”中,我们读到的不是康大叔对小栓病情的关切,而是一种无所顾忌,是一种摆功,是活脱脱的刽子手的声气。

因此,平常语从“关系”中解,就会读出不一般的意味。

再回到课文中看王熙凤,又是夸黛玉“天下竟有这样的标致”,又赞黛玉“这通身的气派”,又怜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”,又叹自己“又是喜欢,又是伤心”,我们不难看出她的察言观色与机变逢迎,表面上夸黛玉实际上是恭维迎合贾母。

但只作这样的解读还不免简单化。深而思之,要是此时处在贾母不在现场的“关系”中,这王熙凤又会怎样说呢?还有,她一面连珠炮似地问“妹妹几岁了?可也上过学?现在吃什么药?……”,一面却又问婆子们“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过了?带几个人来?”根本容不得黛玉作答。原来,在此时在场的人物中,她的话原本只是“指向”贾母的,是与贾母发生“关系”的:你看我像你一样疼爱着林妹妹,你看我多能干,想得做得有多周到!如果说有一些“指向”黛玉的话,只不过有点炫耀自己的“厉害”罢了,你看,“想要什么吃的,什么玩的,只管告诉我;丫头婆子们不好了,也只管告诉我”,这儿是我说了算!

从“关系”中看,这里的确很有意味,你看,林黛玉固然是“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”,但当众人问她“常服何药,如何不急为疗治”时,初来乍到的黛玉,既不因陌生而拘谨,也不小心而顾忌,说“我自来是如此”之中,还带出了癞头和尚“说要化我去出家”之类的话。对于不知道谁问的话,黛玉尚且这么“认真”地回答,对于这么有身份在地位,又是“这么热情”的凤姐,林黛玉怎么没有说一言半语呢?凤姐再是“勿忙”“再是走过场,不容黛玉回答”,黛玉总还是可以找机会应付一下的,是黛玉“不懂事”吗?

其实,此时黛玉年龄虽小,却还是很有教养,很懂事的,甚至比“大人”还要懂事呢:黛玉去大舅处,大舅因“连日身上不好”“暂且不忍想见”,有人回话时,“黛玉忙站起来,一一听了”,足见其恭;后来邢夫人“苦留”黛玉吃了晚饭后再去,黛玉笑着回答:“舅母爱惜赐饭,原不应辞,只是还要过去拜见二舅舅,恐领了赐去不恭,异日再领,未为不可。望舅母容谅。”这是多么得体,多么懂礼的话啊,黛玉与邢夫人的“关系”中,倒映出邢夫人表面上的“苦留”是其客气且大约是真的,却让人些许觉得她还不如黛玉懂礼数、有分寸。

回头再看凤姐这样“热情”地对待黛玉,黛玉为何“无动于衷”,就更有意思了:一方面是凤姐只顾自己逢迎贾母,根本不容黛玉应答,除了贾母,目中无人或许就是她的一贯作风;另一方面,凭着黛玉的聪明甚至傲气,特别是瞬间对凤姐的观察与感受,她可能觉得很难与这样的人说“读《四书》”之类的话的。小说后面安排让贾母再问黛玉念何书,黛玉不仅照实回答还问妹妹们读什么书,又让宝玉问“妹妹可曾读书”,实在是很妙的。联系黛玉开始时心里觉得“放诞无礼”,对凤姐匆忙地表示了对自己的“欣赏”与“爱心”后,黛玉心里又是怎样想的呢?细细揣摩很有意思。

回过头来再看凤姐出场的外貌描写,一般情况下,我们会分析这里写了头饰、裙饰、衣服这些服饰:满身的珠光宝气中见出她的贪婪、俗气与内心的空虚;我们还会分析这里写了容貌:美丽的外表下藏着刁钻与狡黠。这样的理解大致是恰当的。问题是,这里的外貌描写,应该是从黛玉的眼中看出的,一个小姑娘,对于这个美人儿看出来的怎么是这个样子?于是有的同学说这在出场是是根本看不出这些的,像是外加的,像戏剧中人物的脸谱一样,描写太夸张,太不自然。

有这样的感觉是正常的。其实,这里的描写有点韵文的味道,可以看作是古典小说中的“诗赞”。诗赞在白话小说中主要是用来评论、总结、描写,可以从文中人物的视角写,也可以是从叙述者视角写。这里的诗赞特别是后面容貌的描写,更多地是作者视角下写出的,这样的描写在整部小说“关系”中是恰当的,作者在人物出场时,给人物定了一个基调。

为了更好地感悟凤姐出场之妙,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从“关系”中品味。在黛玉进贾府来到贾母处时,绝大部分人物已经“在场”,只是在王熙凤出场前,略写了三姊妹的出场,这似无关紧要,却是烘托、反衬主要人物出场的“前奏”。

三姊妹是被“簇拥着”出场,今天来了年龄相仿的姐妹,又不用去读书了,欢喜劲是可想而知的,理应还有点人来风之类的情况发生,可是姑娘们并不“放肆”,了无一声。这反衬着被“围拥着”的凤姐,突出她的“放诞无礼”。同时,写三姐妹也是写服饰与容貌,却是先写容貌,服饰是一笔带过,突出姑娘们“见之可亲”“见之忘俗”,以姑娘们的自然清纯与天然俊美,反衬出处于“见客”这一关系场中的王熙凤之刻意、做作与俗气,让人顿生高下乃至好恶之别。

我们还可以从王熙凤与贾母、王夫人这些“重量级”人物的“关系”中看。贾母让对黛玉说“你只叫他‘凤辣子’就是了”,这自然不是“正经”的话,而是玩笑话,戏谑的话,但绝不是讽刺的话,这从侧面看出凤姐深受贾母的宠爱。要知道,被有身份的人骂并不难,被赞不易却也不稀奇,最难的是让人在说笑之中、嗔怪之中觉得自己被平起平坐。领导呼你大名,常常是公事公办,领导叫你小名,却常常可能把你当作心腹了。

王熙凤出场是《红楼梦》中她的第一次亮相,实是精彩之至。

 
  • 标签:林黛玉进贾府 
  • 圈子:高中语文 
  • 发表评论:
    载入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