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写我

    我喜欢读写人记事类的散文,其喜欢的程度甚至超过小说。它没有曲折的情节,但那自由灵活的笔法,一两件小事,同样写活了人,同样抒发出了真情实意。这样的作品很多,比如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、袁枚的《祭妹文》、胡适的《我的母亲》、鲁迅的《藤野先生》、杨绛的《老王》、孙犁的《亡人逸事》、肖复兴的《母亲与莫扎特》。
    近期学的汪曾祺的《金岳霖先生》,也是这样一篇作品,也令我再四咀嚼而回味无尽。我一时心血来潮,打破周记不命题的常规,叫学生借鉴这篇课文的写法,写写任课老师。
    周记交上来了,粗略翻了翻,少部分同学写老班二胡、外语老师薛玉的;大多数同学是写我广祥先生的,其原因,估计要么是我身上有不少可挖掘的素材,尽管我也是废物蠢材,要么就是拍我的马屁,尽管我是属猴不属马。
    也看得出,大多数同学并没有真正从《金岳霖先生》中汲取到写作的营养。课上跟着我嘻嘻哈哈了,但对汪曾祺写人记事的章法、笔法揣摩的几乎没一人,更不必谈及汪曾祺的语言风格了——当然,这一点,自然不是学得来的。所以,看得出来,会写作文的还是会写,不会写作文的还是不会写。会写的,记事清晰,写人精炼,能够抓住人的特点选取典型的事例,字里行间充溢着情感。不会写的,最大的问题是,纯粹叙述,不见描写;因而,所写的广祥也好,二胡、薛玉也罢,都成了死人!
    这里,选读一篇写我的文字,作者是腾越。
    早就想写写我们的张广祥先生了,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。现在有这么个好的机会,我一定要好好写写广祥先生。因为,他是一个非常好玩的老师。(这一段啰嗦。“好的机会”是什么,读者或许云里雾里。可以精简为:早就想写写我们的张广祥先生了,因为,他是一个非常好玩的老师。)
    说实话,自己当初选择了这所中学时,妈妈就对我说:“哎,要是你语文是张广祥老师教就好了。”这足可见广祥先生的名气。我在百度上也搜索过广祥先生的资料与成就,他发表了好几百篇论文,参与多部书的编写,让我惊叹不已。
    我也曾幻想过广祥先生的样子,是风度翩翩的大才子模样,还是裹着长大褂的老学究模样?不过,他真实的模样确实是出乎我意料的。他的头发怕是不常打理,总有些凌乱的感觉;他个头不算高,按他自嘲的话来说,他是个“伟人”(可以加一句以示解释:“萎缩的人”是也);他身材微胖,一副很亲切很友好的模样。(“模样”一词出现的频率是不是过高了?)这时候是冬天,但他却经常只穿着一件颜色泛旧的夹克衫。
    刚开学的时候,他面对一张张新面孔,上课提问时,和金岳霖先生一样,宣布道:“今天穿花格子衣服的人来回答问题。”这就导致了我那时在穿衣服时,还要仔细考虑考虑,自己穿什么衣服比较容易被喊到呢。
    他从不真的跟学生生气,却常常假装生气,而后偷偷地笑。学到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时那一课时,后面有同学道:“祥哥老矣,尚能饭否?”他也不说什么。我本以为他是心里不高兴,没有表现出来,但后来在他空间上看到他还专门因这事写了篇日志,写他哭笑不得的感觉,字里行间透露出对学生浓浓的爱。
    我刚刚说到他的空间,是的,他的QQ对所有学生公开。他的日志更新得很快,事事都坦白,写得(应为“的”字)皆是真人真事,抒发得(也应为“的”字)亦是真实感情。他的真诚、坦率,也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。
    真的还想再多说一些,再说一些关于这个可爱而又十分好玩的老师的好玩的事情。但说太多却反而会显得冗长、繁琐。愿我的这只言片语能表达对老师——广祥先生的感情吧!(“但说太多却反而会显得冗长、繁琐”夹在其中,似为败笔,可删。)
    腾越的写作能力向来是高于一般同学的,我很欣赏。总的来说,这篇周记写得比较成功,没有把我看作死人;非但如此,还把我看作好人了,小小满足了我的虚荣心。另一方面,亦可能如她想的,所说的略显少了些,似有言不尽意、意犹未尽之憾。我之“好玩”的素材大概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,我之“可爱”(亲切)的素材大概也是丰富多彩的,似乎还可以再选取一些写写的。我之对学生的事写了,我之对他人(如同事、家长)、我之对社会(如学校、化工厂、教育)的事,似乎也是可以写写的。当然,可能限于周记篇幅,她也不能洋洋洒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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