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我实习

彼时,我实习

2015911

昨天晚上,登陆微信大学班级群,看到大学女同学刘文明在线发话了。我也是近一段时间使用微信多了些,但即便如此,还是不及QQ,因而感觉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在线。

为什么对她特别在意?难不成暗恋过她?呵呵,不敢有那样的贼心。实际原因是,我大四实习的时候,她和我同在徐州五中、同在一组的。实习时,学校分配每两人为一组,接受同一名指导老师的指导。

她,一下子勾起了我对实习时光的记忆。

彼时,单说教学,我是很不及格的,直至刚工作时,对教学也还是一窍不通,“以其昏昏,使人昏昏”。也遭遇了不少的尴尬、挫败,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?生活就像蹦蹦床一样,有高有低,起伏不断,重要的不是结果,是享受。更何况,彼时的人和事,总是美的,总是有趣味的!

因为性格使然,加之她气质高端,平时我和文明说话本不多,即使实习同在一组,天天相守,随时四目相对,我对她说的话也极少的。然而,我确是要赞美她、敬佩她的。她清秀仪静,肤如凝脂,亭亭玉立,薄唇皓齿,美目流盼,粉腮带笑;而又气若幽兰,出尘脱俗,冰雪聪明,柳絮才高。一言以蔽之:清声而便体,秀外而慧中。同这样一个女子在一起,心情都是极好的。无奈,我亦止于此。

彼时,我们好歹能够互相配合,一唱一和。备课上,同切磋,共思考。她做班主任时,我上课;她上课时,我做班主任。和谐默契,没有过矛盾。

毕竟同在一个壕沟里战斗过的,我怎么会忘却得了她呢?毕业之后,她留在了徐州,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。毕业后我曾经有过几次到徐州,每每乘坐公交经过医学院附属医院时,我便会想:我有一个女同学在这里。甚至产生出一个冲动:下车看看她吧。但终究克制住了冲动。我去看她,不免太过突兀与盲动了吧。而今,她做了官了吧,我依然只是一名乡下的普普通通的穷小教师,虽说正如昨晚我还赤裸裸地对她说的,“我蛮想你的”,虽说人大可不必自卑,但我也实在无颜面见她了。

我和文明的指导老师,是一位开心见胆,温顺敦厚的老师。印象里,她对学生严厉而又仁慈,对我们则完全情恕理遣,温润平易。记得她的家就在学校附近,好像曾经将我们带到她家过的。

如今,她应该退休了,身体还好吗?惭愧的是,我竟然忘了她的名姓!于此,谨祝恩师身体健康,平安幸福!

彼时班上有一个叫高艳的女生,也是时常跳进我的头脑中。

这名女生,微微胖。大凡小胖子都是蛮可爱蛮讨喜的,她也正是这样的。她很活泼,甚或活泼得过了头,反正彼时我曾经被她折磨得够呛,也一度想好好地收拾她一下。然而,她只是活泼,只是喜欢玩乐,没有坏品。有一次,她和另一名女生竟相约我们两个实习老师去踏青。我和文明答应了。一个天气不错的上午吧,我穿着黄军服,我们四人到云龙湖附近去游玩。她带着自行车,带着相机,带着游戏机,这些都被我玩过。尽管走得很远,但因为有了这些工具,有了这些可爱的学生,亦因为有了文明的陪伴,那天的我身心丝毫不感到疲惫。

今天,这个叫高艳的女孩子在哪里呢?还有,她的同学,我的第一批“学生”,一个个的又在哪里呢?生活得好吗?他们是否偶尔忆起我呢?

不能丢下的,还有一些故事。比如,我真切记得实习最后一天发生的一件事。

彼时,我们实习生正要结束实习离开五中,指导老师过来找我们,托我们去做最后一桩事。原来,学校要对学生做一个生理方面的问卷调查;基于中国国情,须要男女生分开分别调查。恰好,我和文明一男一女,这事由我们分别完成是顺理成章的了。文明负责女生的调查,我负责男生的调查。记得,在填写问卷时,那些小男生都不怀好意地嬉笑,还有极个别故作认真状,问我:“老师,什么叫遗精啊?”这自然引得其他男生一阵哄笑。

转眼工夫,二十四五年过去了,我还时常想念着实习时的青葱岁月。彼时的文明,彼时的指导老师,彼时的高艳,彼时的同学们,彼时的徐州五中,彼时的课堂,彼时的尴尬与快乐……都是心底深处美丽的诗,不会因时间流逝而风化!

遭遇大作家了!

遭遇大作家了!

201595

昨天晚上,高二(13)班学生李逸阳的父亲在扣扣上加我为好友。先是简单地聊了几句,后来,我一时看到他没有回复,便睡觉了。今天打开手机,看到他留言,他说他建了一个博客,“欢迎指导啊”,并留下了链接地址。我再点击链接地址,展示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令我十分惊奇乃至惊吓的世界——原来,他竟然是一位很有成就的作家啊!

只见页面上,罗列了一篇篇已经发表的文章:《篾匠》、《菜场如书》、《骑行乡村春意浓》、《大味至简》……发表这些篇什的报刊也广多:《羊城晚报》、《牡丹晚报》、《新民晚报》、《中华日报》……

这,还不吓死我啊?!

再看看他的自我介绍:李志杰,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,文学爱好者。作品散见于《羊城晚报》《新民晚报》《大公报》《中老年时报》《语文报》《江苏老年周报》《内蒙古日报》《甘肃日报》《老人报》《人民铁道报》《南方法治报》《青春》《金山》《天池小小说》《小品文选刊》《感悟》《晚报文萃》《故事家》《意林》(少年版)《老人世界》等报刊杂志;有作品入选《2013中国小小说年选》(花城出版社)《2011中国年度微型小说》(漓江出版社)《最受小学生喜爱的100篇幽默故事》《不可不读的168个诚信故事》、《成长经典珍藏系列》、《中国当代闪小说超值经典珍藏书系》《影响孩子一生成长的故事/学生阅读文库》《一刹那》系列“一刹那的传奇”(陈永林主编)《正能量阅读》系列丛书(石油出版社);作品《烧饼上掉下的芝麻有多香》获第八届全国微型小说(小小说)年度评选三等奖》;作品《女孩在雨中等待》获第九届全国微型小说(小小说)年度评选三等奖;作品《1978年的一篮鸡蛋》获第十一届全国微型小说(小小说)年度评选三等奖。

啊,我简直要晕死过去了!

想不到啊,我身边就有大作家!

从小喜欢文学,对作家无比地崇敬,也曾怀有做一名大作家的梦想,但总觉得作家神秘莫测,作家高不可攀。而今,作家就在身边,触手可及啊!

想不到啊,我学生的家长就是大作家!

身为一名语文教师,本应会写点文字,就像一个游泳教练只站在游泳池边讲理论,自己并不下水,这游泳的技能教起来大概不免犯难了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的教练都得会他所教的,就像文学评论家不一定都得会写文学,负责教育的领导不一定懂得教育。眼下,不会写的语文教师太多太多了,又能叫他们下岗不成?遑论消灭了他们!但是,我还是始终赞同这样的判断的:语文老师不会写文章或很少写文章,岂非咄咄怪事?然而,我会写什么呢?至今,也只是在QQ空间瞎写一些游戏文字而已,也只是在报刊上发表了屈指数得过来的20来篇速朽文章(随笔类)罢了。而今,我学生的家长却写了那么多文字,发表了那么多文章!

这也真的也叫我汗颜实足了!

我自以为在学校里是一个比较能写的人了,自以为也有点小成绩了,然而与这位学生家长比起来,我还有什么可以资骄傲的凭借?我甚至想,我可还能够立足讲台?

当然,身边遭遇这样的大作家,又是我三生有幸!因为,他及时让我清醒了许多:看来,我要沉下心来了!

昨天鬼多,今天人多

昨天鬼多,今天人多

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丁沟中学  张广祥

昨天“七月半”,中元节,俗称鬼节。这一天的主题是祭祀,祭奠先人。我上午没课,便早早地赶回老家。

我们扬州有一句俗语,叫“早清明,晚大冬,七月半的祖宗等不到中。”我母亲着急急地忙好午饭,生怕让我的祖宗们饿着。

几道菜,一碗米饭。祭祀的饭菜一般老几样,凉粉、青菜烧豆腐、鱼,这些少不了。本来我还买了两道冷菜,我母亲叫我先撤下,——不知何故,难不成老祖宗吃不惯?米饭盛得很多。我母亲先盛了两碗,然后两碗相扣,两碗米饭并成一碗,这一碗米饭就盛得多了,而且上部的米饭成半圆形了;再一周插上六双筷子,——为什么插六双,我也不懂。小时候,我有时学着大人祭祀时的样子扣米饭,插筷子,大人见了立即跑过来拔去筷子,倒回米饭,说:“不能插,不作兴!”

饭菜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,按长幼顺序磕头作揖,念叨祝祷。当然,现在不磕头了,但是打恭作揖还是必须要做的。家里有什么人在外,在家的人还要给他们代作揖。我哥哥一家不在家,我就为他们代了下。

祖宗吃饭了,家里的大门要打开,好让他们进来。

接着,就是纸钱。纸钱是黄色的毛边纸,还有冥币。烧纸前,家人已经将把毛边纸一张张地叠好了,叫做“划纸”。冥币跟真币还真像,上面也是毛爷爷的像。这些纸钱,统称毛昌纸。除了毛昌纸,还有金元宝、银元宝;都用锡箔纸折成。按照老的规矩,烧纸的必须是男丁,女孩子烧了老祖宗收不到。很分明这是男尊女卑的思想。现在就不一样了,只要心诚,只要有孝心,谁烧都一样。但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,三大鬼节我都尽可能赶回老家亲自烧纸,不让我母亲动手。

纸钱烧完,一家人洗手吃饭。七月半这天既是祭祀的日子,也是全家人相聚的日子。昨天,我还特地邀了我姐姐、姐夫回来。来之前,他们也在他们的家祭祖过了。

吃罢午饭,各忙各的了。我姐夫赶回去斗麻将,我赶回丁沟待上课。

七月半这天的活动还没有完。

晚上,我去值班,走到楼下,便看到几个人正在小桥上斋孤。

斋孤是七月半的重要活动。斋,有舍饭给僧道神鬼的意思;孤,指孤魂野鬼。你想想啊,人间有孤儿、流浪者,阴间当然也有孤魂野鬼啊。七月半这天,祭祖是必须的,也应该想着这些孤魂野鬼啊。阴间的群鬼都放假外出,阳间有家的都回家享用祭祀,无家可归的则四处游荡,可怜啊!甚至为害作乱,岂不坏事?

斋孤这么回事呢?就是到了晚上,在路口、坝子、码头等旁、甚至粪坑(厕所)边上焚烧纸钱,祭祀孤魂野鬼,祈求野鬼不要为害我们,祈求家人平安。我小时候都随着母亲斋孤的,斋孤的时候心里怕怕的,生怕真的有野鬼突然出现。后来外出求学、工作了,斋孤的事都由我父母去做了。

昨晚在小桥斋孤的,其中有一个是男老师,他的老婆跟着他。这个老师名字我就不提了,提供点信息,你们猜就是了:姓L,很瘦,假洋鬼子。

昨天鬼多,今天人多。

今天早上7点不到,我就乘车赶往扬州,到扬州市人医西区分院看望一位病人。

哪晓得,今天车子上人特多。车子不到七里,上面就站满了人,男的,女的,肥的,瘦的,高的,矮的,还有几个颇有姿色的少女子。后来,我在江都换成88路车,情形依旧。本来,我还是坐上的,但到了新加坡花园那儿,身边站着一个抱小孩的少妇,我让给了她,然后啊这一站就站到了扬州,站到了翠岗小区,站死我了!

今天人多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昨天七月半嘛,很多人要回乡下祭祖,今天该返回城里上班了。

感谢我的学生,本家正美!承她热情,我摸到了地点。她还热情地邀我留下吃午饭,我虽然婉言拒绝了,但她的情意我是领下了,并表示真诚地感谢!

朱倩说梦想

朱倩说梦想

扬州市江都区丁沟中学  张广祥

前天,2014届学生朱倩在扣扣上呼我。原来,她有个社会实践的任务,要借我课堂上一节课,以便写好实践报告。只要我力所能及的,我当然帮忙了。

上学期,她的同学陆俊雯,也是因为此事,借我班上了一节课的。那光景,我还记得。

今天,她早早地过来了。

她还是原样的相貌与身材。脸,腿,肉微微的。皮肤比以前好多了,柔嫩了,滑腻了。大概再次证明,高中时代读书太苦。

她已经制作好了课件。虽然很简单,但是,看得出还是下了功夫的。简单的,是文字内容;下功夫的,是图文并茂。当然,她本身学的就是IT,也许制作起来比我上手得快。

到了班上,在调试了电脑之后,我向同学们做了个简要的介绍。大体是说:站在我身边的,是你们的师姐,我2014届的学生;今天过来,是开展一项社会实践活动。我告诫同学们能够积极配合,多多参与互动。然后,她就上起了课。

她上课的主题是“梦想”。大致讲了这样几个环节:什么是梦想?你(我)的梦想是什么?我们为什么需要梦想?如何实现梦想。

总体看来,她的课很成功。在临近结束时,她请同学们点评了她的课,我也顺势做了点评,肯定了她的成功之处:一是,思路清晰,条理分明,环环相扣,层层推进;二是,教风沉稳,教态自然,语言亲切柔和;三是,互动性强,善于调动学生的参与。当然,也有需要改善的地方:声音低了。

完全想不到,在“你的梦想是什么”这一环节中,朱倩会将我一军——让我说说我的梦想。这真的让我始料不及,——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一下,让我有所准备呢?幸亏,这是在课堂,面对的是一帮毛孩子,也幸亏,这不是一个很高深的话题。我当时也没有慌张,说了几分钟,大体内容是:人人都有梦想,而且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梦想,就像朱倩说过的,她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现在的梦想各不相同。梦想因人而异,梦想因时而化。到了我这样的年龄,梦想很简单。当然,我以前也有过高大上的梦想,但总体上来说,还是比较简单的,尤其是现在。我的梦想就是:平平淡淡,平平安安。家人平安健康,孩子有点出息,生活不紧张,开支有保障。但是,你们,年轻人,不能止于我的梦想,你们应该有更高的抱负,更远的追求,更大的梦想。人生是一年四季,春天应该萌发,夏天应该肆意,秋天应该收获,冬天应该围在火炉边,读读书,喝喝茶,静享天伦之乐。年轻人,是人生的春天、夏天。

今天同学们的表现总体也还不错。都能够回应朱倩的提问,没有哑巴,课堂上不时发出笑声。我想,假如我不在场,假如不是开学初刚搭建的班级,教室很有可能被抬起来,——陆俊雯的课堂就是这样的。

当然,我的确是佩服朱倩的。认真对待学校安排的活动,勇于走上陌生的讲台,自然顺畅地走过45分钟,实在不容易。有了这样的态度,有了这样的能力,何愁她的梦想不会实现?何愁她未来的人生路不光明开阔呢?

2015827

我上大学了

我是纯粹想不到能够上大学的,然而幸运女神偏偏眷顾到我了。大概果如圣经上说的: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,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。上帝没有给我帅气的形象,没有给我富裕的家境,于是让我有了上大学的机会。

看到了高考成绩,确信我能够上大学了,可是录取通知书迟迟未到,也着实令人急躁、忧虑。

人家在8月份吧,就普遍收到了,而我却不是。天天对邮递员翘首以盼,望眼欲穿,可是邮递员的车子在我家门口一溜而过。到9月份了,中小学都开学了,也没有听到邮递员呼唤我的名字。真正急死人呢;甚至担心我不会被录取了,倘若如此,岂不是笑死人?但是,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茫茫然地宅在家里。我父亲催我到学校去看看,以为通知书可能发到学校了。但我本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,心头又笼罩着录取不了这样可怕的担心,我死活不愿出门。于是父亲骂我,骂我不得用,骂我上不了大学活该。我生闷气。某一天早上,父亲又骂我,骂得我流泪了。骂完后,他跨上自行车上街了,说是要到邮局查看一下。我当然痛苦,苦不堪言,却只能够饮泣吞声。我恨父亲,恨父亲的凶恶,也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。八九点钟吧,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痛苦,听到了父亲的高声:“拿家来了!”我立刻转悲为喜,兴冲冲地从房间里窜了出来,看到了父亲手里的大信封。至此,我和家人的心才落地!

后来,就是从速办理户口的转移。那时候,上大学的目的就是跳出“农”门,成为吃皇粮的“国家人”。转移户口,意味着我不会成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,这当然是我们全家最幸福的事了。

终于去大学报到了。

我的大学是徐州师范学院,就是今天的江苏师范大学。之所以报考这家学校,是因为我的伯父就在徐州。如果我在徐州读书,身边就多了一个亲人,我可以有个依靠,他可以适当地照顾我。徐州我也是去过的,去过两次,一次是小学,随爷爷去的,一次是初三毕业,随一个本家奶奶去的。总觉得徐州蛮远的。

因为我是第一次真正离家独自生存,因为徐州远,因为上大学要带被子等等一大摞东西,我父亲陪同我到了徐州。

我们是在报到日前三天到的。到了徐州,当然就落脚在我伯父家。但父亲只在徐州住了两晚,就回老家了。在徐州的两天,我和父亲就在我伯父家附近的地方走了走。那里有个公交车站,是当时1路车的终点起点站。我和父亲就经常趴在路边栏杆上,默默地看着一辆辆公交车进进出出,感受着城市的别样。

本以为,父亲返回老家之后,我伯父家会有人陪我去报到的,但是,我想错了。那天报到,我是独自一人去的。

我伯父家在段庄,徐州西边;学校在南面。两者之间有多大的路程,我当然不知道。好在城里有公交车,我乘坐公交车就行了。我乘坐的是38路车,到达终点站云龙公园门口,再下车走了一站路程,经过云龙山,看到了徐州师范学院的校牌。

报到日嘛,那天校园里当然人头攒动。没有他人的帮忙,我只能靠自己的一张嘴、一双眼,寻找报名点。大学,的确是大的,校园比中学大多了,所以那天冤枉路是走了不少的。

毕竟是乡下来的,见识短浅,发生了一件我终生难忘的可笑事。

在学校礼堂报名时,一个工作人员交给我一把钥匙,告诉我宿舍在哪儿哪儿。也许是那个人的徐州方音过重,或许是我没太上心,或许是当时人多杂音大,我拿了钥匙却不知道我的宿舍所在。当时,女生宿舍楼只有一栋,男生宿舍楼有四栋吧,其中西北角的宿舍楼是6层的,是男生宿舍楼中唯一的一栋6层的楼。我钥匙所沾的白胶布上写有“501”字样,放在今天,我肯定知道这“501”是什么含义,单单凭借着这个数字,理当直奔那个6层的宿舍楼而去。但我那时候不懂啊,我居然从最近的一栋楼找寻起我的宿舍。宿舍门上都是有编号的。看来看去,没有看到“501”字样。还好,我当时嘴也蛮勤的,就问了一个看似比我大的学生,他热情地做了指点了。但是,我还是没有听明白,似乎他叫我到另一栋宿舍楼去的,于是我又到了第二栋,还是没有找到501宿舍。再问人,这个人也热情,终于说清楚了我的宿舍楼。但是,问题还没有最终得以解决。我虽然奔向了那个6层的宿舍楼,但我还是不懂“501”的含义啊,不晓得这个5就是指楼的第五层、01就是指某层的第一个房间啊,我居然还是从第一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寻过去,一直在将第二层找寻了一半下来,才恍然大悟,豁然开朗,茅开顿塞。赶紧杀向第五层,杀向第五层的端头,——我的妈呀,“501”,我反复念诵的这个数字,终于进入我的眼帘!

回想这个事来,我都不得不说,当初的我真傻,真的,我很傻!

何止这件事显现了我的傻啊?

上课第一天,年轻的辅导员叫我们打扫教室。我自然积极参与,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耍滑头消极对待的。扫地的,打水的,拖地的,擦窗子的,各有分工。我呢,拿着一只脸盆,跟在了三个女生后面去打水。我不晓得水在哪里打,有人在前头带路,好事啊。就在同一层楼上,走了几十米,前头的女生进了一个房子,我也跟着进去了。里面角落处的确有龙头,但只有一个。有一个女生先接水,其他两个女生站在一边等着。我进去了后,也自觉地站在一边,等候。我刚站在那里,一个皮肤黝黑但面容姣好的女生对我笑了笑。我也羞涩地笑了笑,算是礼尚往来。我当时的想法就是,这个女生蛮热情的,够大方的,懂得与即将四年同窗求学的新同学以微笑打个招呼。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,绝对没有揣摩她那微笑是不是另有什么含义。互相致笑后,我还是站在一边等着。等着的时候,我眼睛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。觉得这个房子有点奇怪。里面有一排好像全是木制的门,互相连着;但又似乎不是门,我见到过的门都是蛮高的,往往门顶就是墙面了,可它不算高,顶端没有墙面,距离屋顶有一段距离呢。我也没有深究,只是有点好奇罢了。而就在这工夫,其中的一个门打开了,从中出来了一个女生,双手正在腰间摸索,似乎在整理着裤子。我一下子醒悟了,原来这是女厕所,原来我走进了女厕所!难怪我的那位女同学(名叫张海燕,南通人)会对我施以一笑,原来笑里别有意味,意味深长啊!我顿时羞愧了,也惶恐了,脸不知道该朝向何方,眼帘垂着,尽力掩饰内心的不自在……

唉唉,我真傻,真的!

呵呵,那段时光,那些故事,我又怎么能够忘却得了啊?

我的高中同学

现在要说起我的高中同学,的确很困难的,因为甚至有相当多的同学的名字都已经淡忘了。这诚然是一件很尴尬的事。当然,我也知道,不单单只是我,我的同学他或她,也会淡忘他或她的一些同学,甚至淡忘了我。但无论如何,淡忘一个相交过的人,总是不大好的事吧。

即便如此,还是将能够忆起的他或她再浮现出来吧。

高中时,我是一名走读生,加上我的性格较为内向,我的内心素来自卑,我跟同学们的关系不算多亲近,尤其是跟女生,几乎从没跟女生说过话,估计女生也将我视为可有可无的人。然而,班上终究不是我一个人,我还是有同学的,有一些特别要好的同学,比如赵正香。

记得某一天傍晚放学,我回家。在学校大门外的路上,我看到赵正香正在读书,我随口说了一句:“到我家里玩下子吧。”想不到他竟然答应了。他是住宿生,他答应了我,可能是因为如一只鸟儿长期被关在笼子里,想自由地飞一下吧。由此,他成了我班上第一个最亲密的同学。后来,他还到我家去过多次。他到了我家,毫无拘束,想吃就吃,想说就说;也不讲究,洗澡后,我给他我的小内裤,他也照样穿上。我呢,在高考后吧也到过他家的。他的家在浦头,骑自行车去的,骑了一个多小时,把我骑死了,这是我第一次骑那么远的地方,真的骑死了,连裤裆里都是汗湿湿的,冒热气。当然,也正是到他家,我才第一次知道浦头、大桥的所在。到了徐州上大学,不久吧,他联系上了我,我惊喜地获知,他竟然也在徐州,在徐州财校读书。他的学校在郊区,我的学校在市区,相去较远,但城市嘛有公交,所以我们并没有在意距离,时常来往。我到他那里了,会住下来;他到我这里了,也会住下来。也一起到城里,到中国矿业大学去玩,也到附近的一个军营去玩。印象尤为深刻的是,一次我在他那里喝了酒,我喝多了,喝醉了,结果将他宿舍一个同学的床铺糟蹋得一铺狼烟,最后当然是他来收拾,因为我第二天一早回校上课了。他毕业了,本事不小,到扬州工作了,单位是扬州散装水泥办公室。我去过三四次的。那个地方在郊区,路况很不好,单位也是破败的模样。现在嘛,这个单位蛮牛的吧。我的同学也蛮牛的了,混了几年,做了部门领导了,公家的车子给他用了,他自己也有私家车;娇妻娇女轿车豪房,一应俱全。还记得他结婚的时候,我和我老婆还去帮了小忙。现今各自成家,我们来往不多了,但心其实还是连在一起的。真正的好朋友,不一定要多联系,平平淡淡也是真。嗯,写到这,想他了。

许卫林、张林春,也是我至交了。其实吧,在读书时,跟老许没怎么接触过。但在1991年来丁沟中学报到,才惊奇地发现他也分配到这儿工作了。那一年,除了他,还有另外一男一女同学来丁沟中学了,缘分就是这么在冥冥之中吧。自然的,我和我的这两名高中同学住在了同一个宿舍里,也自然的,经常一起吹牛皮,一起到丁沟那个危房搭建的电影院看电影。老许是有进取心的人,不甘平庸,哪像我啊?在丁中呆了一两年,他转到了我们的母校——宜陵中学。在宜中,他发奋读书,整天将自己关在小小的宿舍里,攻读法律、外语等方面的书籍,他想做律师。他的头发稀少,后来更稀少,但这样的付出换来了回报,他的愿望实现了。再后来,他又转到了江都党校。这就不得命地厉害了啊!党校哎,进修培训的都是党员领导啊,他都给这些人授课了,还了得吗?他以上课为主业,整天与那些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厮混;副业就是做律师,吃了被告吃原告。现在哦,他更不平常了,成为党校的副校长,级别跟我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了!很想说点他高中的故事,但实在由于高中交往不多,素材匮乏,不能如愿了。

本家林春老张,高中时跟我同桌过。印象中,他曾做过班干部,不知有没有记错。但没有记错的是,他那时候订阅过《语文报》,读得很认真;我也沾了很大的光。他和其他几名同学到我家玩过的。那天晚上,几个人挤在一张床上,谈谈说说,一直到很晚才真正睡下;马桶就在床头边上。后来他在江都中学工作了。因为同在家乡,同为教师,所以我们来往不算少。我儿子是在江中上的高中,我麻烦他自是不用说的。按理,该是我要好好感谢他的,但,倒是他经常付费请我吃饭喝酒。他是很热情的一个人,是很真心交友的人。当然,也是很聪明的一个人,看嘛,他的头发已经没有几根了,真是聪明绝顶啊;不聪明,他不会考上苏州大学!不过,他高中时头发还是蛮密的。

说到同桌,陈建林也是一位。这家伙小小巧巧的,说起话来,小眼睛咪咪的,现在还这个模样。他先是在麾村镇政府混,我一度在本地报纸上看到他撰写的新闻报道,暗暗称赞他的才华,猜想他可能是搞文书宣传的。后来,麾村并给了我们丁沟,他随即来到了我们丁沟,竟然还坐上了副镇长的交椅,令我吃惊,更令我刮目相看!好家伙,成了我的父母官了啊!又过了三年五载,他到宜陵做了副镇长,直到今天。嗯,在丁沟为官,居然还没请我喝过一次酒,太不像话了,这账,我要记着呢!

跟陈建林同名不同姓的一位同学,是我们的班长,张建林。为人不错,受到大家的喜爱,我也很尊重他。好像在高考时他也是达线的,但没能够被录取,蛮可惜的。高中毕业之后,直到前年,我才在另一位同学的家里见到了他。还好,他的生活美满幸福。

我的同桌吧,还有一位叫申华。人,聪明!虽然我不能准确地表现出他的聪明,但我相信我的判断。也是到过我家的人。他上的是洛阳外国语学院,军校,很了不起的军校。现在留校,做了个领导了。我有个同事的儿子也到他学校上的大学,同事找过他,托他照应照应。

还有一个考上军校的同学,叫杭兵,上的是大连陆军学院。高中时,蛮活跃的。跟申华一样,必是领导。

另外,记得住名字的男生还有董斌、田建中,两人而今都在郭村镇吧,都从政了;樊俊,现在在锦西中学;戴鸿春,上学时有点阿姨娘型,但是很有才的,先是在中闸中学,现在在张纲中学吧;李忠,小帅哥,很有小聪明,很滑头,现在做大老板了;焦大圣,个子比较高,现在是某个派出所所长,呼风唤雨的;费爱民,高考时跟我同床过的人,现在做房产生意吧;王玉平;大桥附近的,一次,在他那里喝酒,我脚踩进他家猪圈边上小粪缸的;王林国,短而胖,我们都称他小日本,特别碎嘴,一件事,翻来覆去,说得你烦死了,他估计是我们同学中第一个买商品房的人,后来倒来倒去,到处有房子,胜过狡兔,前年家里又翻建了房子,简直是别墅;孙国泉、胡义平、曹友文、蒋必胜、刘俊、黄有忠、陈政……

跟我一同分配到丁中的女同学是禹良清。个子矮矮的,脸蛋圆圆的,特别能说会道。高中时,她母亲去世,可怜呢;工作后老父亲也去死了。我俩个子都矮,都坐在前排,基本相邻,但很少说话。记得一次,我上厕所,对同桌说:“撒尿去。”她对我笑了笑,笑得我难为情死了。大概是我出语太俗,她才笑的,那时我这样想。因为是同学,同在丁沟的我俩自然形同家人,有什么话不必兜圈子,有什么事互相关照,记得她的女儿婴儿时我不知道抱过多少呢,曾经将粑粑都屙在我身上。她很聪明的,也特别能喝酒,白酒也是小意思;昨晚还跟她碰杯的,她喝了不少的葡萄酒。现在的她,极喜欢户外运动,几乎每周都暴骑自行车;也喜欢伺候花花草草,动不动拍一些花花草草的照片到微信上显摆……

有几个女生是男生们永远有记忆的。比如马桂芬、葛萍。马桂芬,我们都叫她老马,这叫法不只是针对她的姓,还是针对她的形。在女生群里,她算是粗犷型的,人高马大型的。中专毕业后,在双沟税务所,估计现在也是所长了吧。葛萍,公认的大美女哎,好多男生一谈起她来就精神焕发,眉飞色舞,不晓得有过多少男生暗恋过她!不过,其中绝对没有我,因为我有自知之明,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。若干年前,借助我的博客,她联系上了我,让我深感意外:一个大美女,还能够记得并主动联系上我这样一个寻寻常常的人,——真的,学生时代的我太平常太普通了,也太不爱讲话更太不敢与女生接近了!而今她远居苏州,生活滋润呢!

记得住名字的女生,还有梅霞,我庄上的,当时她的爸爸就是一名教师;高晓娟,英语出奇地好,特别为英语老师时宏赏识;现在在某校教书,估计教英语;陈瑛,好像个子较高;仇晓芳,比较精明;刘华,温柔善良,毕业后我到她家去过的,好像她家在七里一带;徐莉、王月芬、阮秋萍、向秋香、禹在妹……

很想追叙当年的一些风流韵事,毕竟班里也少不了有几对半公开半隐秘的恋人吧,只是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,这里也就不能乱点鸳鸯谱了,姑且作罢吧。

嗯,今天能够想出来的,也就是这些同学吧。请原谅我的脑袋,我本没有一个好脑袋,也许马上,也许明天,也许以后,我的脑袋里又蹦出几个同学来的,这也是有可能的吧。再说,我不会丢弃对同学的感情的。我的高中同学们,爱你们,永远!

我的高考

我是高中教师,自然年年关注高考,深知高考之于学生的重要意义。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,但现实里的人能有几个看淡高考的呢?以前还有个说法:“一颗红心,两种准备。”以为名落孙山了,同样可以报效祖国。可是,现今还有人这么伟大吗?时代不同了,思想不一样了。我也是经历过高考的,对当年高考的时光还略略记得一些,今天且记录下来吧。

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考上大学的。

我还是在小学时拿过三好生奖状什么的,到了初中,这些荣誉基本与我无缘。初中时,我理科很差的,数学一塌糊涂,尤其是立体几何,我脑袋里总是难以呈现圆锥体这些立体的图形;初二吧,学物理了,什么压力压强,概念就吃不准;初三吧,又学化学了,什么分子原子,也是它们认得我我认不得它们。当然,那时根本就不晓得要刻苦学习,不晓得要为父母争面子,更遑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。

高一高二的时候,仍然浑浑噩噩,对学习依然不上心。物理、化学这些学科,成绩都是病病歪歪的。我父亲打算叫我辍学,我基本也有了答应的心思,但我母亲不答应,说我这么小,能做什么事啊?这样我又留在了学校。那时我还想,这真的是活受罪啊,还得煎熬啊。而今细想想,我要好好感谢母亲当年的做法;没有母亲的坚持,我今天也许是另一个身份了,而这个未知的身份大多是不及教师的吧。理科不强,到文理科分班的时候,我自然选择了文科。放在今天的丁沟中学来看,聪明的、成绩好的一般进理科班,反之,进文科班;不晓得我当年文科班是不是也是如此状况。就我的成绩来看,或许亦是如此。反正,我进了文科班,头一两个月,英语测试,我动辄20多分。看到这成绩,我何尝不难为情呢?英语老师是时宏,当时已经是副校长了吧,蛮有才华的,生有一个漂亮也有才的女儿,但也很凶的,我实在怕他,因而不得不稍微认真学习英语,后来英语成绩总算不再在20多分徘徊。

高三了,学习的态度也未必有多认真。那时,我所在的宜陵中学,虽说是一所区(宜陵区。那时几个乡镇合为一区)中,但能够参加高考的名额是有限的(那时有预考,是县里的一种统一考试。根据学校预考的情况,县里分配给学校参加高考的数额),能够考上大学的更是寥寥无几。以这样档次的学校,以我这样的成绩,我谈什么高考呢?还巴望什么大学呢?歇息哦,混得一张高中文凭就蛮理想的了。有了这样的想法,学习的动力能有几何呢?但,我也不是太过吊儿郎当。总体是,不太认真,也不太随便;不是学霸,又不是学渣。成绩,基本稳定在班级第15名模样了;有这样的名次,我觉得也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父母了,——多幼稚的想法啊。高三下半年吧,有一次,有一个人,曾经触动了我,推动了我。

一次,语文老师卞承富叫我背书,我没有背得出来。他说:马上放学的时候,到我家里去背。这还了得?我抓紧背啊背啊。他的家,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里。我惶惶不安到了他家,他却很温和地让我坐下,问:背得了?我怯怯地说:背得了。他笑了,说:背得就好。然后,依然微笑着,说:我叫你来,不是真的叫你背书,是想跟你谈谈的。我的心又提起了。再叫我背书,我一定能够流畅地背出来;至于跟我谈谈,谈什么花头精咋?原来,他是鼓励我好好学习的。他跟我分析了我的学习状况,让我建立信心,端正态度,说我有考上大学的希望呢。

说句老实话,他的话,我是怀疑过的。我始终以为他只是在鼓励我,而“鼓励”的同一个意思,便是我不咋样的。再说了,我能考上大学,简直是开国际玩笑嘛。然而,他的话终究是影响我的。我最终能够上了大学,能够有今天较为稳定的工作,实在得益于他的鼓励。

预考,我辉煌了一下,考了个班上第二,我深感意外。后来学校表扬了我,我也得意了一番。但,这并没提升我考上大学的信心哦。预考后,一部分同学回家了,一部分向高考冲刺。我,竟然有机会参加高考了,留了下来。

高考前,学校放假了几天,由我们在家自由复习。现在,没有一家学校这样做了,生怕学生在家荒废了宝贵的时间。我们那时可一定是放假的。在家几天,我没有什么紧张地复习,内心也没有因为高考在即而有多大的忐忑,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吧。假期结束的当晚,我家里为我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算是为我祝福。本家有个终身未娶的老人,我们都称他二太爷,也参加了“宴会”。二太爷已有70多岁了,对我非常好,烧了咸菜烧鱼(非常非常小的鱼,烧出来,都见细细的鱼卡,不见鱼肉),都会叫我尝点;上街了,会带点烂的洋柿子回来给我吃。在饭桌上,二太爷竟然端起酒杯,起身说:来,祝祝你!然后一饮而尽。当时,我诚惶诚恐,又特别地感动。一位老人,祝福起晚于他三代的晚辈,场面动人!

我们学校的考生有两路。一部分到丁沟中学,——那时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学校;一部分到江都中学,——今天的育才中学。据说,到江都中学参加高考的,是成绩好些的同学。谁知道呢,我无法考证了。

那时高考,不像今天住宾馆啊,直接住宿在考点,还得自备被子、蚊帐。也没有什么家长护送。我呢,可能是忘了学校的交待,被子、蚊帐都没有带。高考三天,都是和一个同学挤在一张床上的。这名同学,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名字叫费爱民,今天在此真挚地道一声:谢谢你了!那时高考是在7月份,7月的789日三天,大夏天啊。哎哟喂,那三天难道是人过的吗?没有电风扇,更没有空调,热死了,晚上在宿舍,男生个个打赤膊啊,真恨不得连裤头也剥个精光。蚊子又多,追着你盯,好像你的血是黄金做的。——高考之难忘,实际原因也正在于此吧:苦,累!而,这,何尝不是一种财富?“不拼不博,人生白活;不苦不累,人生无味”,是也!

一走出考场,我便发神经病似地,将带去的学习资料全扔了,甚至连准考证都扔了。为什么呢?我不相信我会考上大学啊;既然考不上,留着准考证干吗呢?留着以后触景生情感物伤怀啊?又听说,当时政治卷上有一道问答题是老师讲过的,但我偏偏没有复习到,那么,大学对于我更是河对岸的美女子,可望而不可即啊!

可怕的日子到来了。高考成绩揭晓了。那时,成绩在学校,不像现在自己可以在家查询到。我哪好意思到学校拿成绩呢?我是什么角色的学生啊?不用说了,我的成绩必定是惨不忍睹啊,丢人现脸啊!然而,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。在父母的再三再四的逼迫下,我提着沉重的脚步再次回到了我哪熟悉的学校。成绩在时宏副校长那里。我惭愧地说明了来意,他很不热情地接待了我。这是可以理解的。我的英语成绩素来不好,他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学生呢?他喜欢的是班上的女生,特别是英语好的女生。他打开柜子,拿出一叠子纸,翻了翻。我在一边等待,不安,羞愧,恼恨……心情极为微妙。“你501分,不错嘛,可以上本科了。”他终于开腔了。我不懂本科是什么意思,但他那说话的口吻,以及面部表现的神态,又有“不错嘛”这样的用语,我豁然开朗了!啊呀,我竟然考上了大学!

真的,我考上了大学!而且考上了本科!其实,那时候,我听都没有听过“本科”这个概念。我只知道大学就是大学,哪知道大学还分什么专科本科呢?我考上了本科,我考上了本科!须知,那时候,考上中专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,就是“国家的人”了!那天,我喜啊!我兴奋啊!我幸福啊!我是跳着回家的,我是骄傲地将成绩告诉父母的!

我的高考分数是501,具体的,语文94分,数学96分,历史85分,地理84分,政治74分,英语68分。这样的总分,在班上大体上十二三名,也就意味着,我的高考是正常发挥,没有失常也没有奇迹。也意味着,我们班上高考不错,的确,我们班一共上线了20个,最后录取走了19个。据说,我们那一届(1987年)也是宜陵中学历届考得最好的;又据说,次年宜陵中学高考考了一个光头。

不久,填志愿了。什么什么大学,某某大学是什么档次的,我自然也是不明不白哦。只有一个想法,到我伯父所在的地方上学就行了,这样平时我可以得到他的照顾。我伯父在徐州,所以就填报了一个徐州师范学院,结果也真的被这所大学录取了。后来听说,以我的成绩,我填报这所大学,有点亏了。怎么说呢?我还没料到考上大学呢!人生命途难料,不必过于计较吧。

昔我往矣,岁月悠悠,今我来思,方寸纠纠。不敢说过往是一段峥嵘岁月,不敢说自己奋斗过,进取过,但终究也没有蹉跎岁月吧,至少是一段不寻常的岁月!

我的求学生涯琐忆

高中同学陈兄在江都日报发表了一篇随笔,追忆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。这也令我勾起了对那段岁月的回想,但,我的记忆力实在是不及陈兄的,高中生涯的细节我基本忘却了。无论是哪个学习阶段,都成了模糊的印象。也许,趁着我现在尚未老年痴呆,且把脑袋里仅存的一丝印记化成文字吧。

我大概是8岁上小学的,——那时,貌似没有幼儿园一说。小学,就是本村的,叫陈云小学。这所小学,现在还存在,很不容易。老师,都是本村的,大概都是民办老师吧。那时,上学都要自己带课桌和凳子的。家里穷,哪有什么可供课桌用的桌子呢?幸好,本家有一个高腿凳子,临时借给了我家。学校也穷,都是矮矮的平房,我上学时,曾经翻建过,但还是平房,——直到今天,陈云小学还是平房,哪像城镇学校?中国教育投入的不公平,这里就是一个明证。翻建的时候,我们参加过小劳动。那时候,学生劳动是正常的事,给学校菜田挑水施肥什么的,给学校厕所冲洗什么的,都做过。说到厕所,那真是个破啊,不待走近,臭气扑鼻而来。里面,小便横溢,大便堆积,实在难以入厕。外面是一个圆圆的大粪坑,粪便一块块或一团团地漂浮。只要没有女生在场,我们有时就围着粪坑撒尿。1976年,毛主席逝世的那一年,我们这儿小地震了,学校又搭建了防震棚,我们就在防震棚里上课。防震棚的材料无非是塑料布、稻草。这样的学习环境现在有人受得了?可是,我们都过来了,也没觉得有多艰苦。大概是因为那时没有学习负担吧。没有补课,没有晚自习,没有什么家庭作业,没有大大小小的考试。一放学,一路上小伙伴们嘻嘻闹闹。到了家,挎上篮子,拿上小铲刀,去打猪草。顺便偷人家的蚕豆、萝卜、山芋什么的吃吃。要么,跳皮筋,跳方格子,打纸帕帕子,拍香烟纸。这里我说到的几个游戏,现在几乎没孩子玩了。可在我小时候,这些游戏风靡啊。这里不妨介绍一下拍香烟纸吧。大人抽空了的烟盒纸,我们拿过来,折成三角形再折一下,撒在地上,以实际烟价格的高低来决定先拍者。先拍者用手擦去尚未流下的鼻涕,双膝跪于地上,单手撑地,屁股微微上翘,左手或右手便手起掌落,击在烟纸的旁边,掌风狠的往往能一掌拍翻好几张烟纸。翻倒几个,赢走几个。屁股上翘时极易放屁,所以拍者时常屁声分明。先是屁声“吱”,再是拍掌声“啪”,然后一阵开心的笑声“哈哈……”。拍者一边笑着一边捡着被拍翻的香烟纸,然后爬出中心去,等着下一个放屁声和手掌落地的声音。

初中了,我到了另外一个村庄。那个村庄叫沙王,而今,学校已经不存在了。学校距离我家有两里开外;也没有好路,都要在农家的田埂、河边、大堤上走。遇到雨雪天,我们走路尤其艰难。还记得一件事。某一个大夏天的中午,我去上学,走过一河边。河边有一个小沟。像往常一样,我奋力一跃,就跨过了小沟。但这次,我脚一落地,便又紧急着跨回来。为什么呢?原来小沟的对面盘着一条蛇,它正在晒太阳呢。我向来是怕蛇的。你想,当时的我还不吓死啊?当然了,我的确也没有被吓死,但的的确确被吓着了。跟小学一样,沙王初中没有围墙,没有楼房。学习也谈不上苦。当然要比小学苦些了。比如,那时开始有教辅书了。教辅书都是北京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编的吧,很畅销,就像后来的黄冈、启东教辅书。在初中的时候,我有了厌学的心。小学起,我是怕数学的,到了初中,什么代数,什么几何,尤其是立体几何,我怕得要命。又有物理、化学,我都怕。所以,那时起,我已经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和劲头。但我那时候,居然有另一个极端的而且很可笑的想法。我怕学习,但又不能表现在外啊,总要装出认真学习的样子啊!怎么装呢?晚上,假装学习。那时,电是不正常供应的,一到晚上,电就停了,所以那时晚上都是用煤油灯——罩灯一类。晚上,在我自己的破房间里,我便借着罩灯,装模作样地看书。更多的时候,我是躺或趴在床上装模作样地看书。当时,我心中有一个想法:一定要近视。只要我近视了,我就是一个爱学习的人;即使成绩不理想,至少,我是刻苦过的人,——近视,便是爱学习、刻苦学习的最好证明!现在想想,我这样的想法太过幼稚了!我近视,就是从那时候落下的。可笑啊,又可悲啊!不过,初中让我对语文有了新的感情。语文,我在小学便喜欢的,一个方块字,一句话,一篇文章,我都觉得亲切可人,但也止于此。而在初三的时候,某一次,我的语文老师竟然将我的作文当做范文在班上读了,点评了,夸赞了。其实,那篇作文我也没有去认真构思、谋篇什么的,却竟然获得老师的首肯,这大大出乎我的意表,但也大大提升了我对语文的兴趣,以及学习语文的信心。……初中给我的记忆里,有个人我怕是永远不能淡忘的。一个初中的女同学,竟然在我上高中时联系上了我,明显的,对我有了特别的感情,我感觉得出来。要命的是,在初中时,我对她就没有动过小心思,所以后来我也婉转地拒绝了她。还记得陪她看过一场电影呢,还记得到过她的宿舍呢,还记得在正式分手的那天她送给我一支钢笔呢……她的名字叫谈晓芳。

高中,我终于到镇上了。宜陵中学!也可怜啊,今天这所高中也沦亡了。由家到学校,有三里路,走下来,要个40分钟样子。也是土路,现在才是柏油马路,也就是今天的宜大路。为了抄近路,我常常跨过一条东西向的河,再在一条南北向的河边上走。直到高三吧,我才有了自行车上学,——长征牌的;此前,来回都是步行。因为离家远,中午便在学校带伙,——学校居然有食堂,这是我想不到的呢。长期在乡村的,长期走读的,到镇上了,到高中了,什么也不懂。所以,虽说带伙了,但是开学的头两天,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去吃午饭。到了第三天,我才羞答答、傻乎乎地跟着同一组的同学去了。那时,每8个人为一组。开饭的时候,几个人分工,有人去拿饭,有人去拿菜。好玩呢,饭菜都是桶装的,那个桶子看上去脏兮兮的。也没有个饭桌,大家都站在屋檐下,快速地吃下。一周大概有两次有荤的吃。我最喜欢的就是肉圆子(狮子头);肉圆子肉不多,多为粉芡,但正因为粉芡多了,才疏松美味啊。反正,比家里的饭菜香多了。在家里,基本上一天三顿都是稀粥,最多在开饭的时候,父母将锅的一周翻上来的米粒多撇一点给我们,算是特别照顾我们了。在学校带伙,也不是一件快事,因为要你将米从家里带过去投给食堂。想想看,哼气哼气地带上一袋子米,容易吗?——其实哦,我到丁沟中学工作了,也是要带米投给学校食堂来吃饭的。到高二吧,学校开始发放饭菜票了,这样,我们可以自个儿到窗口买了吃。老同学陈兄说,我们是吃伙食桶的最后一届学生。食堂后身就是大河;一吃过饭,我们就到河边洗碗。水,总是浑浊不堪的,但也没觉得多脏。虽说是街上的学校,而且是高中,但学校也蛮落后的。那时,学校好像只有办公楼是楼房,教室都是平房。但学校教学楼很快开工了,我们也小劳动了,搬运过砖头。高二吧,我们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。但此前,房子破旧啊,而且紧张啊。一个房间,挤上几十个,进去,就闻到臭袜子、臭汗水等各种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更叫你大跌眼镜的是,教室后面也搁上了床,供报名迟了的学生住下来。那时的学生单纯,学生家长朴实,没有为此有不满的情绪。现在的学生呢?学校有宿舍也不肯住,非要在校外租赁,非要花个万把元的钱。我有个同学腿摔伤了,就住在教室里,同学们负责照料他,记得女生还为他洗过内衣,曾让我做过无限的联想呢;我呢,还带了几只鸡蛋送给他,须知,这鸡蛋精贵呢,我一年到头都吃不上。那时家境贫寒,连水果都吃不起,最多是吃过烂的洋柿子。看吧,同学情,阶级情,比天高,比海深。那时我们的学校穷归穷,但肯给我们投入的。我记得曾经请过外校的名师来给我们辅导过的,——我第一次知道,居然有这种事。当然,我们自己学习也比较上心。我高一高二学习成绩都一塌糊涂,刚分班到文科班,外语测验我动不动是20多分。也曾经差点辍学了,是妈妈硬是逼着我读下去的,她说,我这么瘦小,能做什么活啊?那时我真的瘦小,高考体检,我才91斤。到了高三,我的成绩才追赶了上来一些,基本稳定在班上15名左右。记得高考前预考(决定你参加高考的机会),我还考了个班上第二,学校大会上对我做了表扬。学校和我们学生共同努力,所以,我们那一届(1987年)高考很理想,尤其是我们文科班,一共上线了20个,录取走了19个。大红的喜报,张贴在镇政府围墙的宣传廊上;我的名字第一次上墙,我看了非常激动与骄傲。据说,我们那一届是宜中历届考得最好的;又据说,次年宜中高考是光头。我高考成绩501分(语文94分,数学96分,历史85分,地理84分,政治74分,英语68分),有幸考上了大学,而且居然是本科,——那时,考上中专也就相当了不起了。我能够跳出“农”门,当然要感谢我的高中老师,我实在要终生怀念和感恩他们的。我曾经写过一篇《感谢我的老师》,列述了我高中几名老师的音容笑貌和故事。比如,我的语文老师卞承富,从没发过一次火,总是和风细雨。他影响我的,一是,他促成了我的高考成功,没有他,今天的我或许是另一个身份了;二是,他的教风熏陶了我。这些,大家可以看看我的随笔《感谢我的老师》,这里不再重复了。说到英语老师时宏,这里说一个《感谢我的老师》里没写到的事。一次,某学生正在厕所小便,时宏老师进来了,这名学生怕他啊,赶紧收拾了想逃跑,我们的时宏老师说了:“你甩甩干净咋!”这名学生怕啊,很听话地,又掏出家伙甩了甩,将最后一滴尿甩干净了,方才夺路而逃。哈哈,此刻回想起来,我都忍不住笑啊……

还有一些人,还有一些事,以后想起来了再说吧。大学时代的人和事,也留到以后再说吧。感兴趣的朋友,无妨关注。

           2015、8、12

老朱和老韩

       今日晨跑,路过传达室,照例顺便往里探看,发现里面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。“换人了嘛!”我随即推门进去,那张陌生的面孔顺势搭腔:“嗯,我是新来的。”简单聊了两句,我便离开了。
       原先的门卫,老朱,老韩,不再做门卫了。
       这是我知道的。三四天前,老朱就对我说:“不得几天,就跟你拜拜了。”我自是奇怪。“保安公司说了,年过55岁的,不能当保安了。”他解释。而且他说他已经查阅过了,这是国家的规定。
       果真,8月份的第一天,再也见不到他们保安的形象了。
       老朱,瘦而高,算得上完美身材了。这大概与他经常锻炼有关。他基本上天天早晚都要在操场跑步,而且一跑就是10圈样子。因为我也经常跑步,所以对此我很了解的。
       他以前在某个部门做过小领导,所以比较能说会道。就像上学期吧,某个女教师上课能力有限,饱受学生诟病。后来,若干家长为此轰到学校来,要找校长理论。居然,老朱凭借三寸不烂之舌,在传达室就息事宁人了。
       老韩,竖,不及老朱高度,横,略肥于老朱。他是从不跑步的,也没有老朱的口才。为人憨厚一些。
       两人工作都很认真负责,甚至严苛。一些学生迟到了或者早退了,要通过他们这,是不能够行得通的。一些家长要到校园里来找某人,或到操场跑步,他们也是很难放行的。这一点,只要和学校后门的两个门卫做下比较,相信人人都有这样的判断的,我绝不是胡扯。他们曾经跟我开过玩笑,说:“张广祥,你那么会写,什么时候写写我们,在丁中报上发发。”虽是玩笑语,但何尝不是一种自信?的确,他们敬业的精神值得书写!
       两人跟我的关系都很好。我见到他们,都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;见到我,他们也是如此。他们好抽烟,更好喝酒,经常小咪,小聚;见到我了,他们一般都不忘叫我来上一口,我也的确曾经跟他们一起聚过喝过。我还吃过他们其他的一些东西,比如玉米、水果;他们还会将家里长的一些瓜果蔬菜送过我。虽然不值钱,却是一份情谊,情谊是不能用价钱衡量的。我一度到传达室给电动车充电(在家充电不方便),他们从不会有意见。我呢,常常代他们值一下班,比如他们到学校浴室洗澡的时候,或者到家里取物件的时候。还经常帮他们做其他的事,比如老朱喜欢听歌曲,我曾经几次为他手机储存卡下载歌曲。在传达室,我们经常彼此袒露真心,一起发牢骚,互相传递些小道消息与幕后故事。他们的身份特殊,掌握的一些信息比我多了多。我,也从不隐瞒我知晓的信息,他们问,我照答。我是社会低下层,他们也是普通者,自然容易走得近,心心相印。
       而今,他们离开了丁中,我心中不免有点失意的。
       好在,他们都是丁沟人,或许今后还会在大街上碰见他们吧。那时,我肯定还会招呼:“老朱!”“老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