掼蛋人生

要问眼下最流行的纸牌游戏是什么?相信答案必然是:掼蛋。有句话说得好,“饭前不掼蛋,等于没吃饭;饭后不掼蛋,晚上睡不安”。饭前掼蛋、饭后掼蛋,比饭前洗手、睡前洗屁股还必要还重要。我坦白:我也特别好玩掼蛋。


单说这个游戏名称,我就认为取得好!一个“掼”字,便将掼蛋人的情绪完全表达出来了。兴致高,掼一把蛋,掼出更高的兴致;内心抑郁,掼一把蛋,掼出普照心间的阳光;失意在怀的,掼一把蛋,掼走了失意;怒火在胸的,掼一把蛋,怒火无影无踪了……好的心情会掼出来,坏的心情会掼走!而且啊,一个“掼”字,多么铿锵有力啊,多么掷地有声啊,似可见掼之形,更可闻掼之声,传神至极!


更重要的是,掼蛋中有人生,人生亦如掼蛋。


108张牌,你能够抓到的,也就是27张,这注定好了的;至于27张里有没有大王,有没有若干六不搭对的小牌,完全凭运气,也是强求不得的。你窃喜也罢,焦急也好,27张牌就在你的手里。你无法决定你的牌,但你可以选择你的态度。这时候,你要做到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观天外云卷云舒”。有的人抓到好牌,三带两、三姐妹、顺子,乖乖,多整齐的牌啊,哎哟喂,还有四个王,天炸啊,于是,一高兴,麻痹了,土崩瓦解了,落到被人笑话,活该!有的人抓到烂牌,要顺子没顺子,要炸弹没炸弹,单牌六七张,有“逢人配”竟配不出炸弹来,但沉着从容,或许趁着对方失手,竟打出翻身仗,漂亮;即使输了,也不骂娘,多有修养啊!


牌型难免糟糕,出牌也难免失误,所以总有掼输的时候。如果遭遇这种结局,笑一笑吧,得失心不要太重,人生要学会超然。有的人输了,死不承认。你们说我输了,我说我没有输,我就是赢了;你们说你们赢了,我说你们没有赢,我还是赢了。这有点耍无赖,有点阿Q。有必要吗?你问我世上什么最大,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最大。不在乎就不惹尘埃,不在乎就能容天下,还论什么输赢呢?还需要赖什么呢?人生亦如掼蛋,无常难测,你应该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能屈能伸,收放自如;凡事不得计较,不必计较,何必计较?


掼蛋输赢还在于对手中牌的灵活处理。同样的一手牌,换一个人,就有不同的组合打法,产生不同的效果。所以,掼蛋犹如排兵布阵。有的人仅仅为了配出一个同花顺,竟将本来比较齐整的牌搞出若干单张来,七零八落的,你能说这样的人会打牌吗?“干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命,非英雄也”。有的人,关键时刻,不惜牺牲一手齐整的牌,硬是配出一个同花顺,将准备甩牌制胜的对方置于死地,这又是何等的大将风度!学会取舍,善于调整,精心组合,不为呆板所累,实乃人生不败之宝。


掼蛋充满着智慧,不仅在于组合牌型,还在于观察牌局,审时度势。善掼者,会根据桌上牌局的变化,充分调动手中的每一张牌为己所用!比如,你可能需要静观,需要等待,让对方把顺子、三带二打得差不多了,自己再出牌,别人压不住,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你;实际上,你这时候所出的牌并不有多大。又比如,某一局打J,你打出一张J,对方竟然没有压你,你此时手中如果没有一张王,你便应该立刻想到,某人手中可能有天炸。所谓“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”,既是提醒多观察,又是对观察能力的赞赏。人的成长过程就是观察、学习、体验的过程,只有在观察中不断发现问题,才能遇事冷静思考,正确决断,不盲目、不随从错误导向,使自己逐渐成长,增加成功率。


掼蛋取胜,不只是单靠个人的力量。玩掼蛋的人都知道这样一句话: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。”队友两个牌势实力皆强时,合作双方认认真真掼蛋,双双胜出自是小菜一碟。一方牌势实力不济时,一方面需要牌势实力不济者富有牺牲精神,设法搅局,千方百计去“操蛋”,让队友顺利胜出,只要队友赢了,也就意味着你赢了,即便进贡,也是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啊;另一方面,牌势实力不错者,也要有“拉兄弟一把”的友爱精神,想方设法,利用自己的实力消耗对手的力量,给队友提供力所能及的的帮助与提携,比如,当自己甩尽牌的时候,尽量留一个“硬屁股”给队友。想要赢取到最终的胜利,必须互相帮助,互相配合,互相扶持,确保“1+1>2”的强效威力。“人非人不济,马非马不走”,是也!


掼蛋,在掼出乐趣之外,还能够掼出几分人生道理,那就更有收获了!


最后,友情提醒各位看官一语:掼蛋,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游戏,而人生却游戏不得,否则,完蛋!——这话绝对不是扯蛋!

大桥古镇半日游

       承蒙韩燕盛情宴请,承蒙本家党华车载,昨天下午到大桥“好好地”转悠了一下。

       虽然已有两三次到过大桥,但都是到了点身在点,点之外的面终究没有打量过,犹如只是看到一个女孩子的一张嘴,或者一只眼,至于她的整个面庞、整段身子,却没有仔细地端详过。昨天,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,一睹了女孩子的全貌。当然,首段“好好地”一词加上引号,聪明的你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,那就是,我并没有真正地仔细端详大桥这个好女子;但好歹,已经留有极好的印象了

       大桥是一座古镇。这样的古色古香,我没有亲历,我只是被游览了新的大桥。我相信,老街道上那被车辙碾出一道道凹痕的每块石头,必定像是一本本厚重的史书,记录了大桥的风云际会:沿着丝绸之路走来了一批波斯胡商,并在大桥安家落户;岳家军与金军在这里大战一场,留下了壮怀激烈的悲怆……江水昼夜奔腾,大桥日新月异,新时代的春风让大桥掸去了岁月的风尘。我看到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女子,时尚,优雅,充满活力。我自然知道大桥发展得不错的,但还是想不到大桥发展得太过不错了。这里,商场、超市、大酒店、国际影院等,一个都不少;人流涌动,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,热闹非凡:这哪里是丁沟?这哪里是乡镇?这分明是一座小城市嘛!至于龙川钢管厂等大型企业,更是谱写出大桥辉煌的经济诗篇……

       我们(我、韩燕和张党华)走进了大桥中学。同样的,我自然知道新大中校园建设得不错的,但还是想不到建设得太过不错了。学校大门造型独特,办公大楼、教学大楼、体育馆气势雄伟;教学区、运动区、生活区相对独立,分工明确;“星北广场”等主景点,展示了千年古镇的文化底蕴;以北大、清华等知名高校校名原字体命名的校园建筑,以长江、黄河等命名的校园道路,报栏、灯箱,以及校训、办学理念等为内容的石刻、标牌等,充分彰显出校园的人文特色。树木葱茏,景致各宜,必是四季有花、常年见绿;还有阔大的水池……优美雅致的校园环境充满了自然灵性,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……走进大中,真的再一次感受到我丁中的落后。诚如韩燕写的:“今天下午冒着贵如油的春雨,与我的丁沟中学高一(6)班的帅哥班主任和美女同学共游大桥古镇之大桥高级中学,景美人亦美啊!虽然是大桥的媳妇,但还是今天第一次参观大中,非常震撼。虽然没有印象中丁中的温馨,纪中的小家碧玉之美,但是觉得超级大气!”

       我们走进了滨江生态广场。广场很大,风格新颖独特。除了有花草树木、灯柱等常规设施外,还树立着两块大型LED双面显示屏,以及展示大桥古镇风情和沿江开发风貌的船型浮雕。还矗立着一个通体金黄的铁锚的雕塑,独树一帜,韩燕告诉我们,大桥镇最发达的就是铁锚所代表的造船业。这的确让我联想起大桥的船舶制造,还有大桥的江都港——会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巨轮吧。毗邻的科技大厦,高大挺拔,数了数,足有20多层;如果登临楼顶,想必可以饱览大江风光。顺便说一下,这个科技大厦实为大桥镇政府大楼;因为超标,一直不敢挂牌,腐败啊!

       我们走进了开元寺。我不得不再次重复前文的说话格式,我自然知道开元寺的,但我还是想不到开元寺的特色与规模之非凡。这个寺是田园式寺庙,坐落乡野,四周是农田,有绿树相衬。山门顶端有“开元寺”三个金字,两侧则有“佛日增辉”“法论常转”八个大字。进入山门回望,可见山门中央“回头是岸”四个大字。进了山门,是一个挺大的院子,左侧有香炉;当时有一对青年男女正在请香,香火缭绕。我没有请香,后来也没有在佛像前跪拜,所谓心中有佛人自安嘛,呵呵。第二进是天王殿,殿内正中供奉的是大肚弥勒,满面笑容,袒胸露腹;两侧是六个佛像,人家一般是四大金钢八大罗汉,这里却是六个,有点叫人不解。跨过此殿,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异常宽阔的天地了。正前方,是凝重端庄的大雄宝殿。殿前有两棵粗壮的银杏树,枝叶繁茂,华盖翠顶,这足以说明庙宇的年代了。也许是受过多年香火的原因,这两棵树长得有点神奇。殿内供奉着释迦牟尼大佛像,佛身高大,气魄非凡;背面则是手持净瓶杨柳的观音菩萨像;两侧是形态各异的大佛小佛的大型彩塑,佛像们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。整个大雄宝殿构造精良,绚丽多姿。大雄宝殿的右侧,便是远处也能够清晰看到的宝塔了。塔高九层,气势恢宏,增加了古寺的庄严气象;翘角挂着的铃儿,在风中传送着清脆的声音,好似风铃。另外还有藏经楼、三圣殿、玉佛殿、碑廊、客堂等,更有一个放生池。这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池塘,很大,真的很大哟。里面有鱼吗?不知道。池中央是一座假山,很吸引人的眼球。如果仔细看的话,你还会发现放生池周围的石栏上都刻着图案和文字呢。

       我们游玩的就这些地方。我知道,大桥其实还有很多地方值得一游,比如老街、永济桥、新四军指挥部旧址、三江营古战场、波斯亭,这些就留到以后再游吧。昨天已经很愉快了;这个愉快,不只是来自品赏河豚、与1991级同学聚会,还来自大桥古镇半日游。

幸耶,不幸耶?

       今天我们备课组很冷清。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呢?师生同考去了,到江都去了!
       今天是扬州市二模。
       说到师生同考,人人诟病!想当年我们大江都第一次搞这玩意,老夫我在试卷上只写了一篇“作文”,题为“师生同考之我见”,还蛮婉转的,文字却是直言师生同考的八大弊端。后来,一个副局长要找我“谈人生”。……昨天晚上,何丽丹在学校教职工群里发言:“我真想对发明师生同考的同仁说一句:‘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’”我接着她的话说了:“师生同考之性质,恰如丽丹所言。但在发明者看来,看到自相残杀的一幕,能获得最大的快感!”又添加了一句:“据考证,做领导的,都有这样的心态!”尚不知道群主即学校副书记看了我的话对我有什么样的想法!
       那么,我今天怎么留守的呢?可怜啊,我已经丧失师生同考的资格了!按照狗屁规定,基础年级已满45周岁的老师不必参加师生同考(高三老师不问年龄均需参加)。
       问题来了:于我而言,此事是幸,还是不幸啊?
       当然是幸运幸福之事!我才不想再受这份罪呢?虽说即使考得不理想,不会掏你的口袋,不会踹你的饭碗,但想想自己硬是被当做驴子一样牵过去转磨,是一种无以言说的不快——这分明是对老师人格的不尊重嘛!奶奶的,有本事,教育局里的教研员也参加考试!这分明是宽以待己、严于律人嘛!
       但似乎也不幸了——我老了啊!
       不知不觉,已过30岁;不知不觉,已过40岁;不知不觉,已过45岁!还记得小时候,看到邻居40多岁的大大、大妈,总觉得他们抬头低眉间,老的印迹清晰可见:皮肤不免松弛,大大小小的皱纹爬上了额头、眼角、嘴唇;胳膊、腿像缺水的黄瓜,干枯发黄,蔫哒哒的。而今,自己也到了这般年龄。偶尔照照镜子,不经意间,几根银亮的头发,惊了心。于是,对镜轻声叹息:唉,老了,都有白头发了。然而,我不知是从那一天起,黑发变黄,白发潜滋暗长起来的;我竟然没觉察到!
       当然,自己理当老了!儿子都已经上大学了,我还记得他幼时光着屁股蹒跚学步的情形呢;侄孙子都要牙牙学语了,我还记得他爸爸小时候我替他擦屁股的情形呢;老家多了若干我叫不上名字的男孩女孩,我还记得他们的爸爸小时候与我一同玩乐的情形呢……
       好在,我还真的没觉得自己有多老。镜子里,流年偷换,华发偷舞;镜子外,我自我感觉还比较年轻,起码不是记忆里邻居大大、大妈们的模样。我还是喜欢玩,喜欢乐,甚至跟年青的姑娘们瞎开玩笑,就像昨天跟几个女同事说“我爱你”……
       席慕容《千年的愿望》说:“总希望,二十岁的那个月夜,再回来,再重新活那么一次。”我也想重来一次20岁,因为20岁与青春有关,与爱情有关,与浪漫有关。但是,这只能够是一种无法实现的奢想了。没有了20岁,没有了30岁,没有了40岁,又有什么关系呢?关键是,能够持守着年青的心。
       老就老了吧,千万别把自己老成一锅寡淡的汤。想自己所想,做自己想做,爱自己所爱,读书,喝茶,聊天,听音乐,看电影,说笑话,拍照片,“调戏”美女同事,写几篇六不答对的文字,以孝心事父母,以真心爱妻子,以爱心待儿子,以诚心对身边人,这就行了啊!
       如是,答案已经出来了。我丧失师生同考的机会,幸耶,不幸耶?你来替我回答。

带着学生一起飞

       苏教版高中语文教材总是在变化。变化了,就害我们做教师的了,一些新课文就不得不去研读备课了。就以必修三第一单元为例吧,以往是《祖国山川颂》《长江三峡》《肖邦故园》《发现》《北方》《祖国啊,我亲爱的祖国》《祖国土》等,现在呢,是《语言的演变》《汉字王国中的“人”》《咬文嚼字》《简笔与繁笔》。除了《汉字王国中的“人”》是陌生的,其他三篇课文都是人教版上有过的,我熟悉呢,但还得要备课的。好在,在我看来,这四篇课文也不需要精读精析,了解一下语言的发展变化,熟悉一下一些汉字的来龙去脉,感悟一下咬文嚼字的重要意义,知道一下简笔繁笔各得其宜各尽其妙的道理,就行了。但如果只是这样操作,也没有多少趣味可言,没有真正吸收什么营养。那么,怎么办呢?拓展,带着学生一起飞!
       比如,学习《语言的演变》,我又列举了“床”“更衣”“斜”等字词。比如“床”字,本义是坐具,后来才是卧具。东晋之前,将卧具称之为 “榻”。《孔雀东南飞》:“媒人下床去,诺诺复尔尔。”媒人上门,上你家床干吗?床,还有其他意思。“床前明月光”,床指的是什么?井台上的围栏。最早对“床”的字意产生疑问的是郭沫若先生。他的疑问是:“如果睡在床上,那一定是在房间里,房间里怎么会结霜呢?”从考古发现看,中国最早的水井是木结构水井。古代井栏有数米高,成方框形围住井口,又像古代的床。古代井栏又叫银床,说明井和床有关系。又如“更衣”,古时指上厕所,今天指换衣服。《资治通鉴•赤壁之战》:“权起更衣,肃追于宇下。”这里的“更衣”就是如厕的意思。为什么把上厕所叫更衣呢?很早以前的有钱人家,上厕所的确是要换衣服的。南朝的首富石崇家的厕所修得富丽堂皇,一般都有十多个身着艳丽服装的婢女准备好了兰麝、新衣服等站在门口迎候。家中来了客人,看见这种光景,都不好意思去。王敦大将军不管这许多,脱了身上的衣服进厕所,大便之后,穿着婢女准备好的新衣服出来,神情中充满骄傲。从这一细节也不难看出,为什么古人会把上厕所称为“更衣”。 当然,在更多的穷苦人家,是不具备“更衣”条件的,但是不论更不更衣,厕所还是要上的。现在上厕所还有个说法,叫出恭。明代科举考试时,场内设一牌,上面写着“出恭入敬”。士子欲离席入厕,需领得此牌,意味着出场进场需要毕恭毕敬,不要喧哗无礼。
       学习《汉字王国中的“人”》,我又补充了几个跟人有关的汉字,男、女、妇、父、母、妻等。比如“男”字,会意字,从田从力,言男用力于田也;——可是,现在在田间劳作的还有多少男人呢?“女”,象形字,象一个敛手跪着的人形;——看来,旧时女子的地位是极其卑下的,反观当下女子,爬到男人头上屙屎撒尿的着实若干。“妇”,会意字,左边是帚,右边是女,表示洒扫之人;——这也表明,妇人当做家务,这是天经地义的;现今不做家务的,忘掉了根本啊,哈哈。“母”,象形字,女字加上两点,两点即双乳,整个字象母亲有乳之形……
       今天下午将学习《咬文嚼字》,我会问:唐代诗人宋之问《渡汉江》“岭外音书断,经冬复历春。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中“怯”能否替换成“切”呢?我还会问:《祝福》中,作者借主人公祥林嫂之口,不厌其烦地重复“我真傻,真的,我单知道下雪天……”那近三百字的“阿毛的故事”,这是不是败笔?……我会对课文《咬文嚼字》进行“咬文嚼字”,列举文中有语病的三句话让学生辨析;我还将展示我的身份证,对其“咬文嚼字”,让学生讨论身份证存在的语病现象……
       至于学习《简笔与繁笔》,我也将如此操作。
       如果只是研读课文本身,掌握到的只是课文。如果适当拓展,举一反三,由课内延伸到课外,由理论知识延伸到具体实践,恐怕既摆脱了《语言的演变》这类课文的枯燥,又能够拓展了学生的视野,更能够提高语文素养吧。
       带着学生一起飞,由课本飞向课本外的语文天空,学生会飞得更高更快更好!

老王·老师

        学习《老王》。导入时,我说:“大家有没有坐过三轮车?”同学叽叽喳喳的,肯定也有同学做否定回答的;对这样的同学,我故意说:“你也太OUT了,太落伍了,居然连三轮车都没有坐过!”接着再问:“坐过三轮车的同学,在坐三轮车的时候,有没有跟车夫攀谈过?”大部分同学摇头了。“你们了解车夫的生活吗?”大部分同学还是摇头了。“我也不了解,”我说,“但是,可以想象得出,他们的生活很艰辛,人生很悲苦。”然后,我戏谑了一句:“当然了,再艰辛、再悲苦也比不上我们做老师的。”好家伙,这一语仿佛得罪了同学,他们先是笑了,随即个个否定我的判断,甚至否定起我来,声讨道:“你只教一个班语文,整天快活死了,苦什么苦?”我能够怎样?做老师的苦,他们了解什么?我的苦,他们了解什么?他们只晓得我教一个班,不晓得我的备课量与两个班是一样的,不晓得我制作课件要花半天的时间……
       在谈到老王悲剧的原因时,我说:“老王是蹬三轮的。在北京解放后,政府将蹬三轮的都组织起来;那时候老王他‘脑袋慢’,‘没绕过来’,‘晚了一步’,就‘进不去了’。想想看,成了单干户的他,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?一个被政府抛弃的人,一个在社会上没有亲人的他,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他,生活境况会怎样呢?而到了‘文化大革命’的时候,政府又将载客三轮都取缔了。想想看,这不是逼着老王去死吗?本来,蹬三轮还勉强养活自己,现在,连这样的谋生手段也被剥夺了,你叫他去干什么?”我正十分投入地讲解,为老王的悲伤而悲伤着,有同学插嘴了:“可以去做语文老师。”这样的话当然引起哄闹,但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?如果是说语文老师(或老师)的境地很悲戚,悲戚得都不如蹬三轮的,大概还是有一点意义的吧。老师不是向来有“臭老九”的说法吗?“一官,二吏,三僧,四道,五医,六工,七匠,八娼,九儒,十丐”,老师的地位都不及妓女!文革时期,老师(知识分子)排在地主、富农、反革命、坏分子、右派分子、特务、叛徒、走资派的后面,又是老九!今天,老师的地位虽说抬高了不少,但还是软柿子,随意被人捏一捏;“教师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或者高于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”,这样的口号喊了若干年了,至今没有兑现……这样一联想,同学的胡乱调侃,倒是叫我为我这样一个老师角色悲哀了!

拍摄VCR小记

    前天大冬,上午回家祭祖。途中,接到陌生的电话,被告知是扬州电视台的,说次日要来我这儿拍一段VCR。本人浅陋,不明VCR是什么东西,但大致猜出是什么东西了。
    还拍VCR?倒像模像样、六角铮铮的了。但不能拒绝吧,都已经答应人家到电视台表演节目了,其他的只有任人摆布了。
    当然是要做一番准备的,甚至把家里都打扫了一下、整理了一番,生怕人家到我家里拍呢。前年电视台来拍的时候就到我家里的。
    然而,昨天上午直到10点钟,电话来说来不了了,他的同事出事了,他要到医院陪护;至于VCR,放到今天。今天就今天,定好了今天下午,上午有两节课,我不得空。
    今儿下午3点10分左右,电话来了,说他们人来了。他们不熟悉们大丁沟的路线,我只好跑到镇十字路口去接。除了开车司机,来了两个人,还都年轻。
    本想先在我办公室拍摄的,但正值下课,办公室热吵吵的,这样就先到我家里。到我家里后,我以为是拍,其实不是,先录音。录音是小意思了,直接拿着文稿念就是了。我把准备好的文稿给他们看,他们看了后说蛮好的,就录吧。录好了,看下时间,发现音频时间蛮长的,接近3分钟了,得删。好吧,删!真个是忍痛割爱啊,我觉得我的原稿字字是精华呢。删了,再录,搞定!
    然后,就是拍摄。
    先是在楼下小桥处拍。台词很简短,就一两句话,看上去挺简单的,但我终究是放不开,而且,小桥上人来人往的,我真的不好意思,拍了好几次才算成功。在桥上,我手抓着镜头,大声喊叫:“我相信我的节目会让你们开心的!开心过大年,我要上春晚!”感觉自己神经病了!
    小桥处拍过,又在学校大门口拍了我走路的情形,顺便把校名子拍进去。
    接着到班上,拍我上课的模样。敲门,跟正在上课的老师说了几句,然后我进了班,跟学生讲清事情,学生很激动啊。我假马假马地上课,问学生:“杀害祥林嫂的凶手有哪一些?”学生假马假马地配合,纷纷乱乱地叫:“鲁四老爷!”“四婶!”“柳妈!”但还没完,又拍学生支持我表演的神态,我在讲台大声喊:“给我加油!”学生欢呼:“祥哥加油!”任超群等人,更是站起来了欢呼。嗯,这帮讨债鬼挺会配合的,大概也是演员的料子!
    再到校园拍摄一些镜头。哪些镜头呢?大致有这样几个吧。一,围围巾。给了我一根大红色的围巾,做围围巾的动作,特别是最后的动作,看上去很潇洒,把那围巾往身后一甩。二、站立。我双臂交叉在胸前,霸气地远眺,他拿着摄像机围着我转一圈。三、跟人对话。我假装跟人在对话,拍我的嘴,另一个记者在我面前伸出大拇指,点赞。四、走路的背影。还是围着那大红色围巾,大步流星地走路,他拍我的背影。五、扶眼镜。目视远方,做扶眼镜的动作。我看,围围巾、扶眼镜,大概很文艺范的。六、兜圈子。围着学校的雕塑,夸张式地走半圈。
    最后是回到办公室。一是拍我制作扬州话视频的样子。因为办公室有人,我当然还是局促不安。二是拍两个同事挤在一起看我扬州话视频的样子,彭卫军、谢小双上镜头啦!
    至此,VCR的拍摄全部结束。
【录制用的VCR台词】
    嗨,大家好!
    我是张广祥,来自江都区丁沟中学。
    我是一个教了20多年书的语文老师。其实,我还有一个身份(插入视频),没错,我就是扬州方言哥。
    我喜欢扬州话,制作过有关扬州话的视频。本来纯粹是皮脸,哪晓得,那些视频挂到网上,还有不小的点击率。我呢一下头成了名人似的,事情就这么糗大了。
    这次我要上电视台表演个节目。我跟我老婆讲的,我不但是个名人,还是个“文艺青年”了。
    表演个什么节目?当然跟我喜欢的扬州话相关。一档扬州话脱口秀!
    说起脱口秀,大家肯定对一个名字耳熟能详,他就是波波,周立波。他是脱霸,一脱成名,脱得不得话说,我当然跟他比不起来。但是,有句话说得好,大狗有大狗的叫法,小狗有小狗的叫法。关键是,我是用扬州话来叫。
    至于我这个节目到底崭不崭,推扳不推扳,还请大家评判。当然,我更恳请大家架架势,慷慨点,大方点,给我点个赞,赞一声“呱呱叫”,先谢谢大家!
【写于12月24日】

“刚出浴的美人”

学习《荷塘月色》,终究绕不开“又如刚出浴的美人”这一句话。

当初我高中学习的时候,以及刚工作的时候,这篇课文里是没有这一句话的。当然,我后来知道了,原文其实是有的,只不过我们的教材编写者硬生生地删掉了它。

为什么删呢?不用说,是因为这句话格调不高,太过容易让荷尔蒙正贲张的少男少女们联想开去了。

今天吧,赏析课文的时候,我们的某些男生就暴露了他们的“色情”的思想。好端端的一个比喻,本是十分妥帖地写出了荷花的纤尘不染,使人想到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琢”、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莲而不妖”,从而想到荷花的质朴、清新、纯洁、淡雅和高贵。而且,使人想到水中月、雾中花,灯下观美人那种朦胧美的意境。它与“一粒粒的明珠”“碧天里的星星”配合使用,加之有前文“有袅娜地开着的,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”,这样经过多次拟人、比喻,这荷花便仿佛对着读者“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。多文艺啊,多优美啊,多有意境啊。可是,我们的男生不是这样想的,他们首先想到的是“美人”,是肉香,是躶体。比如,当任超群解读这句话所写荷花特性的时候,有男生插话“凹凸有致”,更有男生插话“刚出浴的美人我们又不是没有看过”。低俗吗?低俗,的确低俗。

我自然是要批评他们的。然而,我批评了就一定有效果?一来,不能因为我叫他们拿出艺术的审美眼光,他们就一定能够拿出,我主宰不了他们的意志;二来,或许他们也能够感受得出这句话的美妙,感受得出荷花的美感,但他们就是要故意“低俗”一番,表现了一下自我,博得了大家的关注。

其实,也怪不得学生的。朱自清是有女性情结的,好用女性为文。比如他的另一篇散文《绿》,作者面对瀑布,也满是少妇和处女的影子,而最露骨的表现是:“我用手拍着你,抚摩着你,如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。我又掬你人口,便是吻着她了。我送你一个名字,我从此叫你‘女儿绿’,好么?”而在《荷塘月色》里,他也是满脑子的女性。自己把妻子留在家里,一人出户赏月,心中浮现的形象却尽是“亭亭的舞女”的裙和“刚出浴的美人”,所引用《采莲赋》《西洲曲》也是有关少女的。他这么钟情女性,大概也有点怪异的。

怪不得学生,也是基于人有同心的。换了我,我也会有学生这样的想法。我每每读到这句话的时候,也不免想到“刚出浴的美人”的模样。我想,人人都会如此。

今天上午的时候,我跟同事们也提起这句话的。我提出一个问题:“比喻的事物必须是常见的、浅显易懂的,即一定要用人们非常熟悉的具体事物,来比喻人们不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事物;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那就达不到比喻的目的。假如有学生说他没见过‘刚出浴的美人’,我们怎么办?”这是一个带有学术性的问题,但似乎也会与“低俗”挂上钩。万一碰到学生这么说,我们做教师的该怎么回答呢?一个巴掌甩给他?再进一步,假如我是女教师,碰到个别学生“不怀好意”地这样发问,我该怎么做?我汉子一般甩给他一个大大的巴掌?

总之,学生对这句话所作的“丰富”的延伸联想,我们是阻止不了的。

那么,到底要不要像以前一样,一删了之呢?

没有必要吧。一方面,这个比喻的确不错的,一方面,我们要尊重原著。即使这句话会让学生想入非非,但毕竟不是黄色文字,今天的时代如此开放,我们大可不必视如洪水猛兽。

不过,以我来看,删了也好吧,这倒不是说我是封建卫道士,而是这句话与上下文的文脉有点乖违。

我们先来完整地看看描绘荷花的文字:“层层的叶子中间,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,有袅娜地开着的,有羞涩地打着朵的;正如一粒粒的明珠,又如碧天里的星星,又如刚出浴的美人。”读一读,文气畅达吗?前面是两个运用拟人修辞的句子,后面运用比喻修辞的句子最好也是两个,这样才相称。余光中认为,这里一物三喻,形象太杂,焦点不准,而且三种形象都太俗滥。这是他的一家之言,我不苟同。但在这里,句式的确不协调,读起来实在别扭。再看这三个“如”字句,先是“正如”,接着是“又如”,再后面却还是“又如”,最起码也该换成“还如”“再如”这样的词语,才显得语言有变化,读起来才不别扭。看来,即使是美人出浴,如果出的不是时候和地点,也是不美的吧。

“祥哥老矣,尚能饭否?”

早读课,同学们读书,我转悠。

转悠到教室最后的任超群身边,停下,看着他读书。

此时,他正在读背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。读着读着,他又作起了怪,瞟了我一眼后,低首轻轻念道:“祥哥老矣,尚能饭否?”闻之,我哭笑不得;不便发作,便不再理他,假装没有听到,起脚踱向讲台。可恶的任超群,竟然不罢休,再念:“祥哥老矣,尚能饭否?”声音分贝不高,但是我还是听到了。我依然不理他,没有掉头看他。也许他以为我真的没有听到,加之可能也发觉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,他竟然第三次而且是高声念道:“祥哥老矣,尚能饭否?”于是,教室里顿时哄笑起来。

我不得不回首了,望着他,他也望着我,嘴欲抿不抿,脸上显然带着小小的得意。

我能拿他怎么办呢?发火吗?我醉了。

上个星期一节课上,也发生了一件叫我无从发火的事。

那节课,我让同学们互批作文。下课了,我去收各小组的作文本。正在收取之时,我的右嘴巴突然被捏了一下。我迅速掉头,看到班长倪明慌忙逃离的身影。捏我嘴巴的这必定是他了!

我即刻有一种被猥亵的感觉!

这是哪码子事吗?一个小小的学生,竟然捏起老师的嘴巴,胆大妄为!一个老师的嘴巴,竟然由一个小小的学生捏了,尊严何在?是可忍孰不可忍啊!

真的,我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,的确有了不快之意。但这样的想法与感觉是瞬间的,我很快克制住了,因为,另一种想法随即占了上风:学生逗我玩吧。

也许这样的逗弄近似狎昵,有点轻浮,但他的出发点不坏,我有什么可计较的呢?我还能够发火吗?

后来,这事忘了。但在后来批阅周记的时候,我从倪明的文字里获知了事情的原委。原来,事情起于他和同桌王大壮打的一次赌。

王大壮说我的嘴巴肥嘟嘟的,一说话便显了双酒窝和双下巴,于是问倪明敢不敢捏我的嘴巴。倪明不假思索地做了肯定的回答。王大壮不信,两人便打赌,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他们打赌的对象。

据倪明说,他在捏我嘴巴成功之前,是做了心理上的激烈斗争的。他如饿虎一般靠近我,打算快速下手,然而刚一靠近我,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住似的”;想抬手,忽又放下,再抬手,忽又放下,在我附近徘徊了数秒钟。王大壮小坏蛋不耐烦了,一再催促他。于是,他坏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“挪着胆怯的步伐偷偷地靠近,二话不说,便将手伸向张老师的嘴巴,用力一捏!”然后,急忙逃离案发现场……

看了周记,忆起我被“猥亵”的情形,我又一次醉了!

为学生铺路搭桥架梯子

    学习《阿房宫赋》。临近结束了,我出了一道小练习,要求学生拟写一副对联,来概括课文的主要内容,或者表达学了本文的感思。
    本来,我没打算真的要学生去做这道练习。因为我知道,这练习说是“小练习”,其实不小,学生要做好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对联啊,言简意深,对仗工整,平仄协调,是一字一音的汉语语言独特的艺术形式。拟写出对联,需要学生多高的语文素养啊,我们的学生能够拟写吗?即使我,也是拟写不好啊;就对联的形式而言,我最多只注意到对仗,平仄相合是难以吃准的。所以,我本来的做法是:练习照出,但答案直接展示出来吧。
    不料,任超群阴阳怪气地说:“老师,你给我三分钟时间,我给你一副精妙对联。”既然他这么说了,我怎能够灭了他创作对联的热情呢?于是,我顺势要学生尝试着拟写吧。
    这当中,我对对联做了些简说,提示他们,上下联内容上要有所联系,字数相等,结构相应,词性相对;至于平仄嘛,从宽处理。
    三五分钟之后,任超群首先宣读了他的大作。果真,如我所料,如他所言“献丑”,写得很不咋样,引起了大家的哄笑。紧接着,洪宇航主动展示他的劳动成果。事实上,他写的也很不成功,甚至上下联字数都不等。不过,他们肯动脑筋,有勇气,这的确是不错的品质。
    就在此时,我突然灵光一闪:既然对联这么难写,我为什么不降低难度呢?我为什么一定要求学生完完整整地写一副呢?我完全可以提供上联,让学生写出下联啊,这样处理,学生不是很容易有了成就感了吗?于是,我即刻调整思路,说,“这样吧,我来出个上联,大家来对个下联吧”。出的上联是,“阿房一宫建”。奇了怪了,后排以任超群为首的一帮男生几乎异口同声:“秦朝两代灭!”这样的下联蛮好的啊,但是我还是说道:“将‘灭’字改一下。”任超群大声道:“亡!”学生大笑。我知道学生笑的含义,无非是“亡”与“灭”同义,将“灭”改成“亡”换汤不换药。其实,这一换,换得极有道理。我便又跟学生讲了对联的另外一点常识:上联尾字当为仄声(大体相当于普通话的第三、四声),下联尾字当为平声(大体相当于普通话的第一、二声)。我肯定了大家对出的下联和任超群的修改,然后展示出我准备的完整对联:“阿房一宫建;秦朝两世亡。”
    我一共准备了三副对联,另外两副对联文字长,难以再像第一副对联那样处理了,只好直接展示出来给学生看了:“阿房宫雄伟富丽终化土;秦王朝骄奢淫逸致亡国”“秦帝国一座宫楚人一炬化焦土;杜牧之一篇赋悲叹一声警后人。”
    回想起上面所言教学的处理,自感有成功的地方,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。
    既然预想到题目有不小的难度,为什么还要出这么难的练习呢?
    既然预想到题目有不小的难度,我为什么不想着降低难度呢?
    因为有很大的难度,我便欲直接提供答案,这不是一种偷懒的行为吗?既然出了练习,让学生体悟咀嚼,不是更好吗?
    追求目标过高,方法不当,再精心的设计也是白搭,往往事倍功半,事与愿违。一位高明的教师,不仅预想到题目的难度,更应该灵活处理,巧妙地降低难度。总之,语文老师一定要经常站在一个学生的位置来思考,在学生已有的知识经验基础上,适度铺路搭桥架梯子,降低难度,细化指导,从而达到教学上的高效。

小女生流泪

    昨晚值班,检查两则文言语段的默写,一是期中考试前学过的《劝学》的第一段,一是眼下正学的《阿房宫赋》的第一段。文字不多。学生默写好了,我批阅。批阅到腾越的,发现她两段文字居然默写得都很不像样,绝不是一两个字写错的现象。这是我很意外的。在我的印象中,她是一名很踏实的小女生,在背诵默写上应该是个“免检产品”,然而我还不料,也不信竟会惨烈到不堪入目的地步。于是,我走到她身边,把她默写的小纸片给了她,随即用我手中执着的水笔轻敲了她的头,小声嗔怪道:“看看,看看,怎这样?”随后,我继续批阅其他同学的默写。在批阅过程中,我无意看到她好似在无声地哭泣了,但她埋着头,我不能确信她是不是真地在流泪,我只能够看到她用手擦着眼睛。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,便认真地观察她。她依然埋着头,依然用手来回摩挲着她的眼睛,我依然不能确信她是不是在哭泣。但是,她的举动显然有点不正常,大概真的是流泪吧。于是我走到她的身前,俯下身轻轻问道:“哭了?”她略略抬首望望我,摇摇头。我又轻问:“是不是我刚才敲打你的头啦?”她又是摇摇头,嘴里紧张似地细语:“不是,不是。”她这么说了,我的心有所安了,但她分明又擦了擦眼睛。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一直到下课,我都用余光观察到,她分明还在摩挲着眼睛。我还留意到她与同桌的互动。两个同桌间偶尔说些悄悄话,她则一旁默声无语。于是,我最终确信,她哭泣了,流泪了。于是,我再次走近她的身边,俯下身,轻轻地碰了她一下手臂,轻轻地问:“真哭了?”她仍然摇摇头;然而,我还是说:“别哭了,啊?”
    真真地,这样一个小女生流泪,叫我手脚些许慌乱了。我是见不得女孩子伤心的,更何况是流泪?而这一次小女生的流泪,我似乎分明脱不了干系。是因为我敲打她头的原因吗?按理不会啊。她或许能够了解我的。我这个人,对学生何曾凶狠过呢?即使我批评学生时有过言语之外的动作,但也并无恶意啊,也是玩笑性质的啊。便像昨天看到男生李焕默写一塌糊涂,我双手卡他的脖子。这个动作其实是一种嬉闹,我无恶意,并不是真的要卡死他;他也不生气,反而是哈哈大笑。对女生,我有时也敲打她的肩部或小脑袋,但也无恶意。了解我的人,理应都不会因我的动作而生气,而哭泣。相处接近三个月了,腾越不能不对我有所了解吧,应该了解我的性情,应该了解我动作的含义吧。可是,可是,毕竟只有三个月的相处,短短的时期里,她或许并不了解我吧。也许正基于不了解我,遭遇到了我的敲击,她流泪也是完全可能的。因此,她的流泪,我可能要承担责任的。当然,我也想到了其他的原因,比如,她是不是看到同桌都默写无误的,自感不及人而黯然至于泣下?但,我总是惴惴不安,自觉我是个罪人了。
    回到了办公室,我立即与腾越的母亲联系(她也在我扣扣里)。我向她告知了事情的原委,托她问清女儿流泪的真实缘由。她也是一位教师。她说,如果女儿是因为我敲打而流泪,她也要批评她。她认为,孩子大了,自尊心是要得到保护,但是做得不对的,更要得到老师的批评教育,不能这么脆弱。她叫我不要担心,还说,女儿对我的印象很好的。
    昨晚10点多钟,腾越的母亲告诉我,女儿流泪,是因为本来没默写出来就已经很崩溃,加之我一敲,就忍不住哭了。她说,她已经跟女儿讲了,“既然她说老师敲头容易哭,那就揪耳朵”。呵呵,机智的母亲!最后,她感谢我对她女儿的关心,并叫我继续关心她的女儿。接着,腾越也主动跟我聊了几句,说,“我今天上课情绪有些失控,是因为恨自己记性太差,下午背得了的,晚上又给忘啦”。我对她说,这也表明,书要反复背,否则就会遗忘,又说,在学习上需要要强,在性格上也要坚强,不能动不动泪眼婆娑,要做个女汉子。
    有了这样的沟通,事情便算已经过去了,我轻轻松松了,腾越也应该轻轻松松了吧。
    可爱的小女生,以后可不要害我心慌意乱了哦。